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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伊甸往事》20-30(第6/14页)
天,到底也没记起两人何时有过这样的约定。
他仿佛突然消了那点程思意叫林嘉时来参加斯特兰德的圣诞晚餐的气,耳尖莫名染上一层绯色,垂着脑袋,堪堪将视线放回了程思意的指尖。
“好像是刚开学?”
就连程思意也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时间,无非依稀在脑海中留下了这么个印象。
他答应过钟情,会在期末的投票里写对方的名字。
至于接下来聊了些什么,或者他还答应过钟情什么,程思意已然忘到了九霄云后,横竖无非是些拿来哄人的废话。
假期前的最后一夜不会有熄灯铃,斯特兰德彻夜灯火通明。
大厅、休息室、办公室,乃至每一条过道与走廊都会一直明亮。
钟情坐在地上看程思意整行李。
后者在拿出一个空眼镜盒时疑惑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回忆了些什么,然后迷茫地看向了钟情:“你有看见这副眼镜吗?”
‘看见了,它就在我的抽屉里。’
钟情在心里暗自回答,脸上却摆出一副与程思意相似的茫然。
他起身来到程思意身边,贴着对方的肩膀接过那个眼镜盒,说:“是不是忘在楼下了?”
“我记得应该是放回来了的……”
程思意思索片刻,迟滞地摇了摇头,再没去管那个落入钟情手里的眼镜盒,又拿了两件衬衫,继续整起了摊在床上的行李。
“你不整一下东西吗?”
合上行李箱时已经到了凌晨,程思意转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玩手机的钟情,莫名生出一股毫无必要的关心。
程思意无奈地想到,他大概习惯了一学期以来对钟情的照顾,否则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他怎么会在前一个瞬间冒出‘钟情一个人在假期里会不会觉得无聊’,这样奇怪的想法。
“明天会有人帮我整的。”
钟情把手机放到了桌上,程思意在锁屏前瞥了一眼,壁纸好像是一幅对方画的画。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号,稍微早两天。”
程思意还在想那幅画,他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应该是学校某处。
绿荫遍布的砖墙,有少年站在藤蔓下的窗框里。
“林学长还是和你一起住吗?”
“嗯,不然他要去哪里?”程思意理所当然地反问。
他扶起行李箱推到柜子前,在经过钟情时,格外自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你无聊的话就去找嘉时玩,没关系的。”
钟情没有回答,视线却一刻不离地追随着程思意的动作。
盯着程思意关掉顶灯,盯着程思意走回窗边,盯着程思意在月光下掀起白色的T恤,盯着程思意露出腰际那一小颗漂亮又靡丽的痣。
“学长。”
“嗯?”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的。”
第25章 程师蕴
航班在一个晴朗的午后于PVG降落,程思意拿了行李走出去,意外地在到达口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程师蕴画了个淡妆,长发温婉地在脑后盘起,两颗浑圆的澳白缀在耳垂,不需靠近便足以感受到柔和优雅的气质。
“妈妈。”程思意朝她小跑过去,几乎没能压住行李车的方向。
他看见母亲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继而伸出手,在他停下的同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个人回来的?”
司机还在替程思意搬行李,程思意坐在母亲身边,中间空了段距离,忽而听见对方抛出话题。
“嗯,同学都留在伦敦。”
程思意有些紧张,双手在腿上握紧又松开,末了侧过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瓶水出来。
“回来的路上有人和你搭话吗?”
程思意的母亲显然也在紧张,只是与程思意的欣喜不同,程师蕴更像是在焦虑些什么。
被问到的人刚含进去一口水,无奈先摇了摇头,等把水咽下,这才答道:“没有。”
“不可以和别人说话,知道吗?”
程师蕴说这话时严肃地皱起了眉,恰巧碰上司机坐进车里,她便愈发不安地攥住了程思意。
“跟认识的人也不要说话,不要跟着他们走,特别是李峥和他儿子,记住了吗?”
程思意的手腕被抓得太紧,母亲的指甲甚至嵌进了他的皮肤。
他觉得疼,想把手抽出来,可程师蕴死死按着他的手背,就连挪动都显得困难。
“记住了,妈妈。”
程思意不敢问太多,直觉告诉他,哪怕说错一句,母亲都有崩溃的可能。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答应下去,在心里暗自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峥和他儿子。
好奇怪的称呼。
程思意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是他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哥哥。
程思意父亲的发迹可以说是一个无人不知的‘秘密’,之所以它还能被称作秘密,无非是因为没人敢把它拿到明面上谈论。
李峥原本只是程氏旗下某家子公司的精算师,阴差阳错娶了程老爷子的独生女,从此平步青云。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老爷子是否真正反对过这门婚事,流言十句有九句都是从地摊小说里扒出来的烂俗剧情。
等到了程思意满月宴的当天,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一个个预言家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峥和程师蕴的孩子没有随父亲姓‘李’,而是跟着母亲姓了‘程’。
程思意生在七月十五,不算什么好日子。倒是满月宴正逢中秋,宴厅里觥筹交错,灯影摇曳,窗外便是满空明月和流溢不散的桂花香。
人心总是装着各式各样的恶意,比如当年参加程思意满月宴的人里,不少都抱着看热闹的想法。
他们不相信李峥能够老老实实和程师蕴过一辈子,不图钱财,不图地位,只是喜欢。
那些人在角落里隐晦地谈论,到了台面上又逢迎,嘴上贬低着李峥,心里却等着看程师蕴的笑话。
或许是太多人许愿,这样恶毒的愿望到最后竟也成了真。
程老爷子在程思意上三年级的那年突发脑梗,牵着外孙的手还没来得及走到教室门口,突然就朝着楼梯倒了下去。
小小的程思意被拽着往后一带,好不容易抱紧扶手将自己稳住,再回头看去,外公却躺在了楼梯的拐角。
老人布满皱纹的脖颈清晰地浮起血管的纹路,挣扎似的紧绷着,分明无声,却足够鲜明地将痛苦具象在了程思意的眼前。
也正是从这天开始,程师蕴顺风顺水的人生突然触礁,如当年那些人期望的一样,变成一团乱麻。
先是李峥将程氏的实业板块拿去给一个不良资产做抵押,再是股东集体退股。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焦头烂额的日子,李峥的公司也在江城站稳了脚跟,程师蕴却在某个寻常的午后打开家门,看见了自己的丈夫正和一个陌生女人抵死缠绵。
如果要让程师蕴说出她人生中最为耻辱的一刻,那么大概就会是李峥带着李卓宇站在程思意面前,让程思意叫对方哥哥的那个傍晚。
她看见程思意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疑惑地睁着眼,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仍旧乖巧地出了声:“哥……”
“不许叫!程思意!”
“你不许叫他!”
程师蕴把手里的筷子摔得从桌上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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