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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伊甸往事》30-40(第12/15页)
话究竟有多么苍白。
一切与舍监有关的职务都在更远的教学区与宿舍区。
若沿着两人脚下的路一直向前,则是一条只有马术课才必须经过的林荫道。
钟情的心脏恰合时宜地怦怦响了起来,像前些天一样试探着牵住了程思意的手。
程思意仅仅转头看他一眼,很快就把脸埋进了柔软的围巾里。
铃声尚未响起,斯特兰德的休息室里待着不少学生。
钟情从书柜里挑了本与近代美术史相关的书,回到靠近程思意的沙发,从容地靠向了椅背。
程思意的外表总会在黎明到来前添上几分令人心惊的郁丽。
那道轮廓与月色过于相衬,以至于钟情每每看见,都会将其拟作神话里忽而降临的天使。
程思意正在练琴,月光隔着玻璃落在他的身上。不止钟情,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大抵也都想要看他。
不会有人不愿偏爱美丽的事物,放到程思意身上也是一样。
程思意不过沉静地坐在钢琴前,爱慕的视线自然而然便向他汇聚。
钟情很少会在这种时候感到嫉妒。
他反倒自满,自满于其他人只能凝望,而他却可以靠近,可以触碰,可以得到除亲吻以外的一切回馈。
假若没有林嘉时,那么程思意就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钟情的指尖在硬壳的书封上轻轻点了一下。
程思意敏锐地听见了,少有地漏下了一拍。
那之后,他欲盖弥彰地又弹了一小节,转过身,支着琴凳问道:“要回去吗?”
“走吧。”
琴漆将钟情的身影完整地映了出来,与初至时截然不同,是得以窥见的,从优渥环境中自小养成的雅致。
那其实和程思意有点相像,却少了几分清冷,又额外添上些斯文的傲慢。
钟情从沙发旁走过,朝未起身的程思意伸出手,程思意便习惯了似的地将指尖搭上去,任由钟情握紧。
裹藏在少年心底的迷恋是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至少对于钟情来说确实是这样。
他在程思意身上获得了一切他人未能拥有的特权,哪怕是出于怜悯,那也是仅属于他的独特情感。
两人沿着楼梯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由程思意走在更靠前的一级。
交握的双手在空气中来回摇晃,钟情踩着程思意的影子,突然玩心大作,幼稚地将程思意朝自己拽了一把。
程思意一时没能站稳,跌进钟情怀里,随之而来一股清浅的香气。
钟情顺势托住了怀里纤细的腰肢,在程思意站稳以后,礼貌地松开了手。
“抱歉。”程思意本能地和钟情说出这两个字。
暖色灯光散落在他的脸上,衬着那副茫然的神情,像是笼着未尽的夕阳,连轻颤的睫毛都沾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钟情将程思意的五指扣紧了,攥在掌心,极力克制着,酝酿出一个足够纯真的表情。
他在程思意的手背上提醒似的按了按,轻声说:“没事的。”
大抵是前夜失眠的缘故,钟情在这天睡得格外早。
第三次铃声响过没多久,他便昏昏沉沉陷入了春雨浇湿的梦境。
客厅的落地窗外下着熟悉的暴雨,甚至雷声与闪电都和记忆中一一对应。
钟情恐惧却无法逃离,只能被钉死了似的站在窗后,看着远处依稀亮起一小点灯影。
哪怕母亲根本没有出现在这场梦里,钟情却还是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门厅的郁金香在一瞬间开败,变成茎秆上揉皱的漂亮绸缎。
洇湿的鲜红在此之后一点点爬上透明的玻璃,携着母亲身上温暖的香气,骤然将眼前的大雨暂停,换上了那张钟情曾见过的,父亲办公桌上的合照。
不等钟情将心底的背叛感掩饰过去,相框里的人便化作了他和程思意。
相片里的程思意笑得鲜活且明朗,根本看不出他有多讨厌伦敦终年阴冷的天气。
“钟情。”突然,有人在身后念出了钟情的名字。
钟情转头去看,程思意就坐一窗大雪间,向他投来无望又倦怠的目光。
“钟情。”程思意又重复了一次钟情的名字。
不知怎么,钟情觉得,眼前的程思意似乎要比印象中更成熟了一些。
不同于钟情的一切想象,梦里程思意没有长成优雅矜庄的大人,而是荒唐地穿着一件廉价毛衣,从眼神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挣扎过后的空洞。
“就到这里吧。”
“什么?”钟情没能听懂,迷茫地回问了一句。
“我想走了。”
程思意仍在看他,苍白的脸上只有唇瓣浸了水似的湿红。
这让那副总显得圣洁的面孔难得多了些媚态,仿佛程思意并不只会被亲吻,也会有人不知好歹地撬开那张嘴,去玷污,去亵渎。
钟情觉得程思意就要哭了,那双眼睛泫然欲泣地开始回避,低垂着将视线挪向指尖,许久才抬起,掐灭了一切希冀般木讷无神。
即便没能弄懂发生了什么,钟情却还是解除了锁定,依照程思意的想法让对方下了车。
梦境结束的前一秒,似乎有眼泪砸进了程思意脚下的积雪。
钟情迷茫地看着,朦胧间像是依稀听见了‘喜欢’。
“钟情。”
“钟情。”
惊醒的瞬间,程思意的脸又一次出现在钟情眼前。只是没了梦里诱人作恶的难言情态,换回一贯优柔与雅致。
“做恶梦了吗?”
程思意的声音好轻,泠泠荡在冬夜里,仿佛将要吟诵一句情诗。
钟情半晌才从梦境与现实的转变间回过神,匆忙俯到程思意肩上,挨着对方温热的颈窝便问:“学长可不可以不要变成大人?”
“为什么?”程思意笑了。
“那样不好。”
钟情不敢说,梦里的程思意,似乎会为了取悦他人,将自己变成一件价格低廉的‘商品’。
作者有话说:
注1:引用自约翰·济慈《夜莺颂》
第39章 私奔的秘密情人
程思意又在发呆,钟情注意到了。
三月以来,或者说从林嘉时的第二场比赛之后,程思意便时不时望着窗外出神。
钟情总觉得程思意在某些时刻的神情像极了先前那场梦,好在环绕在对方周围的仍旧是稍显冷淡的轻慢,而非梦里诱人却廉价的靡丽。
春季学期最短,上不了多久便又是一个假期。
许多人倒数着日期整起了行李,一颗心早就不知飞去了哪里,每回上下楼蹬出的脚步,都像是迫不及待要从斯特兰德逃出去。
但钟情没有。
钟情记得程思意说过要和他一起回江城,去看对方家里那株玉兰树。
而现在,程思意迟迟没有提起,钟情也不好确定,对方是不是已经忘了。
伦敦的春天并不温暖,即便太阳毫不吝啬地接连轮值了几日,然而乍一风起,却还是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
钟情在画板后坐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站起身,朝角落那台钢琴走去。
“学长。”
“嗯?”
恰好有人从楼上整了些不要的旧衣物下来,钟情瞥了一眼,借此开启了话题。
“还有两周就要放假了。”
“是啊。”程思意说,“明明来的时候还在下雪,转眼都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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