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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伊甸往事》90-100(第12/13页)
因而并不主动与钟情说话,仅仅和往常一样将被子掀开一角,没有发现似的背过身躺下了。
“学长就打算一直这样回避下去吗?把我当成空气,当作没有听到我的问题。”
寝室里没有出现脚步声,钟情应当是站在原地和程思意说这些话。
程思意望着窗外的枫树,试图找到足够应对的回答。
可惜哪怕他焦虑到呼吸都变得艰涩,脑海中矛盾的思绪却到底也没能给他一个合适的借口。
——要是学长是女孩子就好了。
去年冬天钟情说过的话蓦地回到了程思意的耳畔,湖岸边飘落的雪花将草地铺成望不到头的纯白,斗篷绽开的影子映在蓬松的积雪间,变成舞会上层层堆叠的裙摆。
钟情那时近乎痴迷地看着他,传递出天旋地转的失衡,让程思意一度以为对方要说的其实是一句告白。
程思意知道不该旧事重提,可太多事实反复让他回忆起早该忘掉的雪夜。
一样的话在得到印证后不断重现。
程思意甚至可以肯定,哪怕在今夜,钟情也还是不会将其删改。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能在这样的位置上。”
“是啊!就算你永远都在先前那样的位置上都没关系,你为什么又莫名其妙不理我了啊?!”
钟情刚洗完头,额前的碎发柔顺地耷拉着。
这让他的怒火掺杂了温驯,变成表面的委屈,让终于愿意与他面对面交流的程思意误以为他缓和了态度。
程思意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或许是出于心理的疲累,他只是很深地叹了口气,和以往一样对钟情说:“我现在不想讲话,我们明天再聊,好不好?”
程思意坐在床边,说这句话时,树影就扑簌簌缠绕在他的颈侧。
他看见钟情眉目沉沉地站在月色里,垂落的双手一点点握紧,在手背上映出藤蔓似的,蜿蜒爬上小臂的清晰脉络。
“钟情……”
木质的地板‘咚咚’踏出声响,钟情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一步迈到了程思意的床边。
他温热的手掌盖过了程思意脖颈上阴郁的影子,一把将对方按进被子,死死卡住了喉咙。
“你在耍我吗?”
时间在这一秒骤然停止,虚渺的蜂鸣覆盖了枫叶沙沙的轻响,成为程思意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他本能地抬手挡住脑袋,将李卓宇所做的一切投映到钟情的身上,不说话也不出声,只有遮在眼前的双臂不停地颤抖。
钟情迷茫地盯着程思意的指尖看了一阵,渐渐将手掌移向了对方的脸颊。
他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缓慢地划过对方紧闭的眼睛。
程思意在很久以后才小心翼翼将眼帘抬起了些,折出细长的褶皱,同睫毛连成两扇脆弱又美丽的蝶羽。
“出尔反尔的人是你,程思意。”钟情倦怠地俯下身,贴在程思意耳畔轻语。
他的嗓音仿佛叹息,飘忽拼凑出字句,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好是怎样的情绪。
他在程思意身上趴了很久很久,久到程思意甚至以为他睡着了。
直到程思意发出一声抽噎一样的低吟,钟情这才被唤醒般继续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呢?”
“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我要累死了,我要被你折磨死了。程思意。”
作者有话说:
注1:引用自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
第100章 谎言
离开诊室时,暮色已经渐渐盖过了黄昏。
狭长的走廊两侧没有窗户,冷色灯光从头顶落下,将程思意身边的墙面照成阴郁的惨白。
他一直往前走,直到推开那扇玻璃门。
伦敦的傍晚被柔紫的云霞铺满,摩天轮揽住最后一小瓣未沉的夕阳,在水面上晃晃悠悠映出糖果纸一样的色彩。
程思意很少有机会这样俯瞰脚下的城市。
学校坐落在市郊的山腰上,他只能自下而上地去仰望,看高悬的太阳消失在屋檐后,看月亮爬上通往塔尔顿的斜坡,又或者看乌云连成崭新的,触不可及的天穹。
此刻的伦敦和程思意的任何印象都没有关联,他看见这座城市到处都在修建,吊塔与建筑顶端间错地亮着红光,像白日里蛰伏的怪物,终于在夜晚降临时睁开饥饿的眼睛。
程思意有些不舒服,稍看了几眼就转身望向显示屏上电梯的楼层。
他的耳边始终回响着窸窸窣窣的人声,仿佛实际上他正身处窗外繁华的街道中央,而那些闪烁的红点不过是用以截停车流的指示灯。
程思意避不开这些声音,从钟情的眼泪掉在他耳廓的那刻起,它们便无休无止地纠缠在了他的身边。
他不敢承认是自己先给予了希望,诱使钟情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只能自欺欺人地去想,是钟情不够聪明,在明知不会有结果的情况下,仍旧将心押在了错误的选项上。
程思意最后在离学校不远的镇子下了车。
倾斜的山坡与建筑挡住了落日的余晖,仅剩屋顶上的天空从靛蓝渐变为墨色的黑。
他回头往来时的方向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相隔太远,从这里开始就已经不可能看见市区璀璨的霓虹。
回到斯特兰德,程思意没有第一时间上楼。
他先去了趟布莱尔先生的办公室,向对方询问了是否有更换寝室的可能。
然而新生才到不久,宿舍的改建也尚未完成,甚至塔尔顿都已经饱和,学校再腾不出多余的空间来满足他的请求。
程思意当然也可以通过和其他人交换寝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距离毕业不过剩下半年的时间,任谁都很难在这样尴尬的时间点答应换一个不算熟悉的室友。
办公室与休息室间隔着一条走廊,推开那扇门之前,程思意始终都在为自己矛盾的思绪寻找合适的借口。
他其实在布莱尔先生拒绝的瞬间就注意到了。
自己产生的感情并非失落,而是霎时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理智告诉程思意,早该与钟情保持距离。
可是悸动的,不受控制的,酸涩而懵懂的心却一刻不停地祈祷着,希望能够继续留在钟情身边。
耳边的嘈杂依然没有消失,程思意有些搞不清那是耳鸣还是休息室里常年的喧闹。
他迷茫地按住了左胸口,抵着从胸腔弥漫出的轻微痛感,迟钝地尝试去对其进行解读。
明明不会离开,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
程思意连自己都读不懂。
“你去找布莱尔先生了吗?”
推开门的下一秒,钟情蓦地出现在了眼前。
程思意来不及逃避,猝不及防顿立在对方笼出的阴影里,良久才抬眼,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地回道:“嗯。”
“你要换寝室?”
“……没有。”
程思意不算说谎,只要把钟情的话看作是对结果的问询,那么他的回答就是再真实不过的答案。
“因为换不了你才说没有的,是吗?”
钟情一向不能算作笨小孩,甚至现在看起来,他的质问都不像咄咄逼人,而更应当被解释为一个上位者天生便对他人的行动享有知情权。
他的语调平缓,只是嗓音压得稍显低沉,弥散出极具压迫感的冷郁,让程思意仅剩沉默得以选择。
程思意装作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走了,无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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