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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伊甸往事》100-110(第9/14页)
真正给予过什么。
“你明明已经在骗我了,为什么不可以一直骗下去?”
“因为你很烦。”程思意说,“因为你害得我妈又被关回栖江了。”
现在的钟情长得很高,挺拔舒展,轮廓也愈发深秀锐利。但程思意知道对方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是一个非常非常容易心软的人。
他或许不太懂要怎样温柔地说服钟情,可如果让他在钟情的心里扎上一刀,程思意简直不需要时间进行思考。
他将这两句话说得直白坦荡,不加遮掩地表达出憎恶,为钟情带去比诗集砸中眉骨时更为深刻的痛感。
钟情迷茫地怔立在程思意身边,比幼儿园里被罚站的小朋友还要无措。
他好久才想起自己还有说话的能力,费劲地张了张口,小声说道:“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注1:引用自哈特·克兰《在梅尔维尔墓前》
第107章 自私
[1月20日,小雨转阴。事到如今,在这里写再多喜欢真的还有意义吗?]
程思意下午没课,回到寝室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
他在上面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很快又涂掉,变成一滩浸透纸张的墨渍。
——究竟该记录些什么才好呢?
程思意早已分辨不清痛苦与喜悦。
[1月20日,小雨转阴。真恶心,以为我不知道吗?怎么会这么恶心!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
程思意的躯壳像是脱离了灵魂的控制,在长久的静默后撕掉了所有描写过悸动的纸页,仅剩阴郁与新起一面的空白,残忍地写上了对钟情的违心期待。
他什么都知道,一切都记录在那些撕烂的页码里。
钟情上了锁的抽屉藏满了他遗失的物品,包括前夜丢掉的那本手抄诗集。
这是程思意默许的秘密,是只有钟情一个人能够得到的偏心。
但以后不会再有了。
从程思意把钟情和苦涩联系在一起的瞬间,命运就已经注定桌上这本日记最终只能变成一堆无用的纸屑。
钟情最近回寝室有些晚。
可能是知道话越多越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或者说程思意单方面的泄愤,他往往要等到第一次熄灯铃响完才回来。
伦敦的冬天有一种与江城相似的阴冷。
潮湿的空气被风卷着钻进衣领,时间一久就变成紧贴皮肤的凉意。
钟情没有打招呼,先把外套挂好,去洗漱间冲了个澡,等到又一次推开门,这才跟着动作小心翼翼地叫了程思意一声。
“学长。”
程思意坐在桌前发邮件,键盘刻意敲得极响,仿佛这样就能作为掩饰,假装自己听不见钟情的声音。
“学长。”钟情又叫了对方一遍。
时间临近复活节,钟情的退让却没有让程思意的态度产生丝毫变化。
距离程思意毕业不过余下短短数月,或许今年的夏天来得晚一点,对方就会在春末同他道别。
钟情的忍耐与克制都有时限,程思意不愿回应,他就只好主动靠近。
“学长真的打算一直这样吗?明明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是在和你说话。”
钟情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只要程思意愿意理他就好了。
他向前几步,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在合适的距离外站定,安静地等待起与程思意时隔多日的交流。
最终,钟情的耐心给予了他想要的结果。
程思意再没有可以回复的邮件,也不知道下一封还能发给谁,只好无奈地回看钟情,转身将视线移了上去。
“你不能找点事做吗?”
“我在图书馆待了四个小时。”
钟情的头发没有吹干,发梢仍带点湿,乖巧地遮在眉间,让这句话变得有点像小朋友骄傲的自夸。
程思意试图掩饰心底莫名浮起的对钟情可爱表现的留恋,仓促将目光投远了,落到门边那张被台灯照亮的书桌上。
“所以呢?”
“我只是想和你正常地对话。”钟情答道,“你可以和林学长聊天,可以和舍长聊天,为什么就是不能和我多讲几句?”
钟情还是站在最初的位置,左手却撑到了程思意的桌角,截断对方停在远处的视线,迫使程思意重新看回他。
程思意的眉心浅浅蹙起,将一贯表达不满的神色直白地表现在了钟情眼前。
他的镜片上投映出邮件里间隔整齐的字母,泛着不含任何情感的冷光,凭空诞生出一种机械的漠然。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一个拥有灵魂的人类身上实在过分怪异,以至于钟情迫不及待想要将对方的眼镜取下来。
他试探着再度举起手,越过两人间的空隙,指腹捏住镜架一点点往回收,将程思意棕黑的眼眸从镜片的阻隔下解救了出来。
“学长好漂亮。”
钟情看着那双眼睛,无甚恶意地赞美。
程思意向来都是他笔下足以替代圣子的存在,神性与人性不该被外物所掩盖,钟情发自内心地认为此刻的程思意就应当以美丽去形容。
钟情的话实际仅表达即时的感受,却触动了程思意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情绪,让程思意忽地加重语气,开始一场单方面的诘责。
程思意厌恶地站了起来,朝床沿的方向退开了些,指向远处的书桌,目光却仍与钟情交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抽屉里全都是我的东西。”
钟情眼看程思意生硬地挤出一种不曾见过的表情,漂亮的唇瓣稍启,清泠泠吐出了一行让人难以与眼前的面容对应的文字。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了,非要逼我和你一样当个同性恋吗?你恶不恶心?”
程思意和钟情从未在一起,此刻却像极了所有分不开的怨侣。
他甚至不能在这座过于古旧的建筑里尖叫,只能压低了嗓音去警告。
程思意退到不能再退,最后干脆站到了自己的床上。
钟情仰头去看,像程思意印象里栖江疗养院里那些看母亲发疯的护工,流露出纯粹的冷漠。
“不能继续当作不知道吗?”
钟情换了一种语气和程思意说话,没有相应的起伏,从仰视的角度带去与之相反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让程思意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凭空引出更多积蓄的恐惧。
“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
程思意说完便开始急促地喘息,仿佛在酝酿些什么,由过于无序的呼吸去构成其诞生前最为鲜明的预兆。
果然,他在不久后推开钟情,径直冲到了对方的书桌前,扒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想要将它抽出来。
“你打不开的。”
钟情没有跟过去,仅仅转身,半侧过脸,分外冷静地提醒了一句。
“钥匙呢?”程思意问。
“我不会让你打开的。”
“钥匙!”
程思意气急败坏地甩出手。
他的手腕随着惯性砸在了书桌上,敲出一声闷响,带来即时的强烈痛感。
躁动的情绪因此短暂收敛几秒,换上沉默,以及疼痛蔓延后的麻木。
程思意的手垂落又抬起,整条手臂都颤抖着指向钟情。
钟情朝他靠近,握住指尖,不作停留地步步紧逼。
“学长像以前一样对我,不好吗?”
程思意只能后退。
他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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