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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伊甸往事》120-130(第3/12页)
钟情以前讨厌极了林嘉时对程思意近乎宠爱的态度,如今也一样。
得到答案之前,钟情始终在为将要面临的处境而感到歉疚。
可林嘉时推翻了他的全部预设,几乎没有犹豫地轻飘飘就把程思意捧到了高过生命的位置。
钟情的厌恶从来不局限于这一点,他拿自己和林嘉时作比较,结果却是他根本不可能做出相同的选择。
林嘉时用短短几个字将钟情的爱变得寻常,变成再普通不过的占有欲,无形地为两人划开了界限。
小雨下了整整一夜,古怪地只盘桓在中西区,不去湾仔,也不去油尖旺。
钟情盯着窗上的不断变换的雨珠出神。
他让随行的研究人员将新药交给了医护,算是间接地左右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的命运。
在重新见到程思意之前,钟情曾经无数次诅咒过对方与林嘉时。
然而真正等到那些话语应验,钟情却又后悔了,无端怀疑起这一切是否确实是因为自己恶毒的祷诵。
冷汗从掌心细密地渗出来,钟情调了几回温度都觉得不舒服,末了走到露台上,叫佣人取了支酒上来。
大抵是酒精将山下的夜景变成了斯特兰德的久远灯火,钟情拨通了程思意的电话,有些幼稚地开始一遍遍含糊地叫对方‘学长’。
他担心自己不够温柔,不够体贴,没有办法得到程思意的喜欢,小朋友似的,断断续续地呢喃,时不时便重新问一次:“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好喜欢你,最喜欢你。”
程思意的纵容没有传递出肯定,反而更加深了钟情的负罪感,让他惶然地想要回避关于林嘉时的一切,又忧虑着不断地尝试向对方要一个谅解。
“怎样都会喜欢我?”
“怎样都会喜欢你。”
钟情在这通电话里无时无刻都想要告诉程思意,放林嘉时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他真的太害怕对方先前的话并非胁迫了。两相权衡之下,他只能让林嘉时继续这样望不到头地煎熬。
“那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呢?”
“……我已经被你留下了。”
程思意没能听懂钟情的问题。
他在回答前长叹了一声,将整句话都变得无力。
失眠使他的意识分外清醒,比起此刻云里雾里的钟情,程思意即便不能说是冷静,至少也还留有未被混淆的理智。
他听得出来钟情有些醉了,黏糊糊像是还未能脱离十七岁的影子。
程思意温声细语地哄着,借由钟情的醉意去说些平日里不会被相信的真心话。
他将每一句都构筑得谨慎小心,直至末尾才终于细弱又压抑地问道:“要多喜欢,你才会让我去见一见嘉时呢?”
时间被这句话无限地延长,电话那头安定的呼吸短暂停滞了一瞬,继而恢复平稳,将须臾的失态粉饰得从未发生。
钟情霎时从那些甜言蜜语中抽离,盯着屋外的雨水,将程思意说过的所有话都打成了为见林嘉时而对他的讨好。
早先在伦敦对方就爱这么哄他。先乖巧温驯地献出自己,再以此为筹码试图向他讨一个来到香港的机会。
程思意当然可以与他谈判,但钟情不希望是以这样近乎要挟的方式。
对方总爱把他的喜欢当作筹码,毫不心疼地推倒在赌桌上,三年前是如此,三年后依旧故技重施。
现在的钟情不会再放任程思意了,他已经被对方的离开折磨过足够长的年岁,是该程思意去为自己的决绝赎罪了。
第123章 狼狈
程思意有些拘束地在同学家的客厅里坐着。
他们练完琴,对方正巧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兄长要带礼物来。
“你的家人不和你住在一起吗?”
程思意平白问了一句,说罢又觉得冒犯,赶紧补上一句‘抱歉’,把脑袋垂得更低了点。
“这是我丈夫的房子,我已经结婚了。”
阿廖娜举起左手,对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做了一个摘戴的动作。
她似乎全然不介意被问及这样私人的话题,无所谓地笑了笑,语调轻快地解释道:“大人们的利益联结罢了,我和他没什么感情。”
阿廖娜甚至要比钟情小上一岁,奶金色的长发绸缎一样披在肩上,丝丝缕缕绕过耳环上成串的宝石,根本无法让人从这样纯真美好的外表下窥见她所阐释的内容。
她在告诉程思意她的哥哥要来看她时所表现出的雀跃就像所有被呵护得无忧无虑的少女,灰蓝色的眸子点上澄黄的灯火,随着眼中的神采,火苗一样热忱地曳动。
“阿廖娜。”
程思意最先听见了开门声,而后再是皮鞋与木质台阶接触时沉闷的声响。
呼唤阿廖娜三个字的嗓音并不让程思意觉得陌生。
仅凭这短短一句,便魔法般将程思意定在了原地。
他眼看阿廖娜小鸟一样飞扑进对方怀里,甜津津地回应:“萨沙。”
程思意怔怔站在二楼的扶手旁,拉长的影子掉下去,砸在对方脚下,无声地告知来者,这座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萨沙不太高兴地抬起头,本就深邃的轮廓从眉眼处压出更为深沉的阴翳,近乎仇视地将目光移动到了程思意所在的位置。
如果只是两个陌生人,那么萨沙接下来急剧转变的神情一定会让人感到滑稽。
可程思意太熟悉楼下的青年了,以至于忽而再见,他什么都无法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只有寂静的惊诧,以及某种更为复杂难言的仿佛是失落的情绪。
“Linus.”
这是萨沙来到这里后的第二句话。
“原来你们认识?”
阿廖娜的性格天生与她的兄长互补。
在得知程思意与哥哥曾是斯特兰德的同学之后,她便热情地邀请程思意留下来共进晚餐。
餐间,阿廖娜欢快地带动着气氛,自然地将几人间原本贫乏的话题引向了更有可能得到共鸣的三年前。
“说起来,我那时候从一位大公后裔手里收到了一颗彩蛋,都没来得及欣赏几天,哥哥就把它拿去送给喜欢的女孩子了。”
阿廖娜有些记仇,说到这里不满地瘪起了嘴。
饶是萨沙从北非带了卷她想要的莎草书回来,也不见得能哄得她忘了这回事。
“你知道那是谁吗?这么久了我都没有问出哥哥是在哪里认识的对方,明明你们就读的是所男校。”
程思意最初还当个逸闻去听,等到阿廖娜将整段话说完,他脸上的笑容早已被错愕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去看萨沙,企图从对方那双和阿廖娜相似的眼睛里读出否认。
可不远处的青年却出乎意料的坦然,间隔着适当的距离,诚实地默认了妹妹正抱怨的旧事。
程思意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他好像是应该惊讶的,但此刻悬在脑海里的却只有心虚,怎么都不敢让萨沙知道,那颗彩蛋早在最开始就因其不菲的价格,被他没有犹豫地卖掉了。
“对不起,写在里面的摘抄我一直都没有读懂。”
离开前,程思意站在阿廖娜家的门廊下轻声地和萨沙道了歉。
他知道自己不用说,对方一定已经猜到了。
和过于冷郁的外表不同,萨沙没有不满或是责备。
他停顿了一下,替程思意扶住门,耐心地解答道:“就像神话里的珠宝,可望而不可及。”(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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