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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郡主和她的狗狗》3、生机——雁门关的琼灵草(第2/3页)
“皮肉与木头铁器融合,对身体损伤该有多大,你练重刀,肌肉损伤日积月累,痛会缠绕你一辈子的。人之血肉与死物,日复一日的磨损,契合,该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阙春深解释清楚缘由。
李红袖饱含歉意的说:“对不住,我误解你了。”
阙春深则说:“你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你不要将我当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贼子,我是可以伴君而死的辟邪,我们七岁就认识了,一直生活在一起,她是爱我的,我那么爱她,我们早就是被火烧在一起的泥人了。”
“我在汴京济慈堂给很多人都配过蛹,配上我的踊可以正常行走,可是,他们为此要付出几百倍几万倍的痛苦,我不希望展月经历这样的痛苦。我也曾想过,我是残缺的,看到展月的残缺是否会沾沾自喜,我们终于都一样了,不是的,我看到展月的模样,很伤心,伤心的快要死掉了。我很希望看到展月重新笑起来,站起来,继续入朝堂,所以琼灵草一定会是真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拿到。”
庭院里便只剩下阙春深一个人了,夜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取出了笔墨纸砚,血做墨,不融一滴水,割下血口子,心中虔诚希望他的郡主可以早日康复,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他是有能力谋生的,不是因为富贵权势而对方展月有所图谋,他爱她,他又觉得不像,他做不到男人女人那样爱,看着郡主同后院那群男人亲热时,他是嫉妒的,如果他爱郡主,他会暴怒,阻止,可他又觉得自己不算个男人,怎么可以嫉妒呢?
他不配嫉妒,他连后院那群男人都比不过。
他允许她有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弥补他所不能的空缺,但绝对不会允许,有一个男人长久的留在她身边。
他害怕被抛弃,就像被家人丢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中一样,他流着汨汨的血,物件掉落在稻草上。
他不要,他不要被抛弃,他绝对不会被抛弃。
他会是最美,最有用的内侍,只有他才配长久的留在方展月身边。
他想起方展月背着他走出牢狱,她说:“我全你衣冠,给你体面,予你权势。”
那样的暖,那样的让人留恋。
院里纸灯的蜡烛快要燃尽了,投出的光越来越淡。
他轻手轻脚地往厢房走去,很轻的推开门,门轴被他每日上油,转起来不会有一丝声响。
他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看着方展月的面庞。
少女莹润可爱,可是想来,他们是一样大的年纪,十七岁,她的热忱感染着他,让他这个心早已行将就木的老者焕发青春年少。
喜欢什么样的郡主?
喜欢高大威猛的郡主,喜欢善恶分明的郡主,喜欢郡主每日公堂办事回来后,给他带一罐桂花糖,喜欢郡主对他的特殊,喜欢郡主夸他有用。
喜欢方展月当日在刑堂前的一番慷慨陈词。
她说:“采花贼,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花是娇嫩的,是好看的,是带给人欢乐的。把一个欺负姑娘的男人叫做采花贼,倒显得他风流雅致,还带几分痴情姿态,再来个话本子,上面写尽了爱,真是可笑,真是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他配得上一个花字吗?他配得上这个贼字吗?贼尚有道,盗亦有义,他不过是个趁着夜色翻窗入室的畜生,是仗着力气欺压弱小的败类!"
"他不配叫采花贼,他是罪犯,是害了姑娘的罪犯,是要刺配、要黥面、要押解三千里丢进苦寒之地挖矿的罪犯。刑部大牢里有他的位置,他的脸皮要烙铁印,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畜生,他这辈子都洗不掉,这才是他该得的。"
当时有人在议论被欺负姑娘的名节,说她的名节丢了,不干净了,也有人再说,不许提这回事了,姑娘本就可怜,提贞洁名节无异于杀人。
“你们越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被欺负的姑娘就越不敢开口。她越不敢开口,这些畜生就越发猖狂,女人惧怕男人,从此一座城,一个县,一个天下,都不会再有新生的婴儿了。"
"王家姑娘,她会好好活着。我会给她买新衣裳,给她寻一门踏实的营生,等她愿意触碰男人了,她也会同一个好人在一起,或者一辈子不嫁,一辈子任其心意过下去。等她老了,快乐太多了,她不会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记得一个畜生的名字。"
那样耀眼的展月,那样不惧言官上书怒骂的展月,少女有一腔热血,登临朝堂,意欲封侯拜相。
如今国朝文人大夫权势鼎盛,皇室也避其锋芒,可展月还是站出来,她讨厌文人们的三贞九烈,讨厌给女人的贞洁枷锁,讨厌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
因其身份,她不会受太多的阻碍,到底总不会丢了性命。
阙春深有时候在想,他喜欢的是展月这个人,还是她郡主身份所塑造的肆意任性,不管不顾的热烈。
阙春深注视了很久,他慢慢地脱了外衫,叠好放在床尾的脚踏上,又解中衣,只着一件贴身的素白里衣,侧身躺进了床的外侧。
床不算宽,两个人并排躺着恰好挨在一起。
他侧过身来,面朝着方展月,犹豫了一瞬,才伸出手臂,轻轻地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拢进怀里。
她无意识地往热源处拱了拱,额头抵在他胸口,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一下一下,像小猫细软的舌头在舔舀水面。
阙春深手臂缓缓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他闭上眼,胸腔里的心正砰砰地跳着。
方展月心里没有殷不换,她连殷不换长什么样都不一定记得清。
她心里有一点阙春深的位置,那就够了。
她这种人,永远往前看、永远不回头的。
她走过的地方,身后的一切便与她无关了。
他不会改变她的,她就是那样的人,就该耀眼夺目,就该心想事成,就该做高悬于天的明月。
她若要成婚,他便做她的内侍,日日给她梳头更衣。
殷不换若容得下他,他便安安分分的。
殷不换若容不下他,眼睫颤了颤,将那念头按下去。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吐出一口气,额头顶住她松软的发,渐渐沉入了睡意。
纸灯燃尽了最后一点烛油,灭了。
庭院里只剩月光,从窗纸上透出一线,一根极细的线将两个人拢在了一起。
李无双坐在窗前的木凳上,她刚用冷水擦过脸,劲装已经换了下来,只穿一件宽松的素色中衣。
她写字是有些困难的,想到一些字,不会写,便找新的可替代的字。
她轻轻拍信鸽的脑袋,鸽子蹲在窗台上,歪头蹭了一下她的指尖,咕咕叫了两声。
她望着窗外那轮将圆的月亮,汴京此刻也是这样的月亮吧。
城西永和巷里,红缨的窗前应该也会有这样的月光。
她睡觉爱蹬被子,天冷的时候总把两只脚丫子露在外面,她走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半夜替她掖一掖被角。
李无双想起红缨,胆小的红缨,没有舌头不能说话的红缨,不知道在她不在的时候有没有被人欺负。
在不见面的日子里,她时时刻刻都在想念。
李无双提笔便写:“我很好,你要更好,努力加餐饭,记得每三日去药堂复诊,郡主交代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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