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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郡主和她的狗狗》6、来到七煌城(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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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块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头写着"任记药铺",笔迹已经快要模糊了。
街上人很少,多是小孩子们在玩闹。
风从街这头灌到那头,裹着一些声音,宋千金侧耳听过去,好像无数人在她的耳边,争抢着要告诉她一些事情。
枯叶撞在墙根底下堆成一堆,纸钱飞到门板上,墙角的土里长出了几簇野草,鲜亮的绿。
车队停了下来,马匹和骡子站定了,喷着鼻息,蹄子在石板地上扒拉了几下。
镖师们四散开来去查看地形,有人往西边去了,有人往东边绕了一圈,跑回来报告说城东头有家客栈开着,门板还齐全,院子也大,收拾收拾能住人。
街对面塌了的土墙根底下,蹲着六七个小孩,大的八九岁,小的才四五岁,他们正拿石子在地上画格子跳房子。
一个穿红褂子的小女孩跳得最欢,辫子散了也没在意,两只脚倒腾得飞快,踩得地上的灰扑扑地腾起来。
宋千金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头是几块饴糖。
她蹲下身,冲那几个孩子招了招手。
孩子们都看她,互相推搡了几下,红褂子小女孩带头跑了过来,后头几个小的也跟着,哒哒哒地跑过来,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糖。
宋千金把糖一人分了一块,自己也剥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包。
她嚼着糖,从夹衣里掏出千字文来,展开在膝盖上,指着上头几个大字,问:"认识这几个字吗?"
孩子们含着糖,一齐摇头。
最大的那个男孩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字跟我爹写的不一样,他写的比这个大。"
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说:"我娘说识字没用,又不能当饭吃。"
宋千金指着书卷上的字,“这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李无双凑了过来,重剑往地上一拄,脑袋探过去看了一眼宋千金手里的书卷。
宋千金见她看指着"天地玄黄",李无双盯着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几个我认识,"她说,"天,地,玄,黄。但是不会写。我小时候卖艺,师父教过几回,后来不教了。他认得字也不多,够写招牌就行了。"
宋千金把千字文合上,在手心里拍了拍,看着街面上那几个已经跑远了的孩子的背影。
"这地方遭过瘟疫,人走了大半,剩下来的日子过得紧,顾不上别的。"宋千金说,声音不高不低,"等我闲暇下来,一定要带着我的姐妹们过来,在这里办个学堂,书读多了,能想明白事,想明白了事就能修房子、修路、修桥,日子才能慢慢好起来。"
李无双嗯了一声,把重剑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说:"你说得在理。"
这时候马车那边有了动静。
帘子掀开一角,阙春深探出身来,站在马车踏板上,先朝四下看了一眼,然后跳下来,走到宋千金和李无双跟前,说:"宋捕快,无双,镖师们已经去找客栈了,先在这座城里歇下,休整两天再走。"
宋千金点了点头,把千字文塞回怀里。
李无双往街那头看了一眼,很荒凉的城市,有镖师跑回来喊了一声,“阙先生,我们可以收拾东西去客栈了。”
阙春深道了声好,转身走回马车边上,掀开车帘,探了半个身子进去。
"郡主,"他的声音放低了些,"要不要在这座城里走走?"
方展月慵懒的声音透出来:"走吧。"
阙春深便钻进车里,过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方展月已经在他背上了。
她用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两条没知觉的腿垂在他身侧,被他的手臂兜着膝弯。
他把她往背上掂了掂,稳住身子,慢慢往街那头走去。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屋顶斜斜地铺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街两边的铺面都空着,有几家门板倒在地上,露出黑洞洞的屋子。
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跳格子的石子被踢飞了,骨碌骨碌地滚过路面。
方展月趴在他背上,脸侧过来,看着街边那些空了许久的房子从眼前慢慢往后退。
她看见一间任氏药堂,药堂的窗格纸早烂透了,露出里头黑洞洞的。
墙角有一张烂的不成样子的草席,散成一堆灰黄色的碎末。
方展月是知道任无穷的故事,她还在汴京的时候,有一回翻三寸堂的旧卷宗,翻到一沓关于七煌城疫病的记录,里面夹着一封信,是任无穷写给当时的三寸堂主事人的。
信里说他在七煌城东街赁了间铺面,办了个药堂,药材是从江南贩来的,已经熬了三批药,给城里的百姓分发下去了。
信很短,字迹也潦草,末尾落了个日期,写完之后十三天,七煌城封城,任无穷留在城内再没出来。
卷宗后面附了一份名录,上头写着七煌城疫病期间死亡的人名和身份,任无穷排在第三页,名字后面注着"义士"二字。
走南闯北攒了那么多钱,足够他后半辈子过上等人的日子,结果他跑到一个闹瘟疫的城里,把钱全花在买药上了,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欢笑声,咚咚咚跑动的脚步声,有个小孩喊了什么,听不清,笑声更大了,哗的一下炸开。
风把这些欢笑从街那头送过来。
方展月循着那阵笑声偏过头去。
她嘴角弯了弯,说:"你听,孩子们在笑,他们在讲什么笑话呢?"
阙春深也侧耳听了一听,听不大清楚,隔着半条街,只听见起起伏伏的笑声和叫喊声,间或有一两声大人的吆喝,他说:"大约是跳房子跳赢了。"
方展月在他背上动了动,把下巴换了个方向搁,脸贴着他的肩,她说:"你记得九岁那年吗?我带着你偷跑出宫城。爹在江南办事,我太想爹了,我们两个小孩子,牵着一头小马驹,竟然真的跑了很远很远。"
阙春深背着她往街心走了两步,步子慢了些。
他想起那年宫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脸蛋圆圆的,黑葡萄的眼睛,白面团子的脸,穿着一件青绿衫子,蹲在马厩边上一根一根地摸那匹小马驹的鬃毛。
她身边站着个比她高小半个头的男孩,很瘦,很白净,穿一身青灰短褐,怯生生地拽着她的袖子,他说郡主,咱们回去吧,被发现了要挨打的。
她把小马驹的缰绳解开,往自己胳膊上绕了两圈,抬脚就往宫门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说,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脸上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愣了几息,抬脚跟了上去。
那匹小马驹是他们从御马监偷来的,个子矮矮的,鬃毛倒是浓密,一走一晃头。
小姑娘腿短,够不着马镫,就牵着走,高个子男孩跟在她后头,替她抱着她非要带出来的那包杏脯。
他们出了宫门,顺着汴河边的官道一直往南走,走了整整一个下午,走到天色昏下来,走到那匹小马驹累了,耷拉着脑袋不肯再走。
小姑娘不肯停,牵着马往前拽,拽不动了就回头瞪马,瞪完了又回头看那个男孩,她骂道:“阙春深,你怎么这么懒。”
男孩把杏脯塞到她手里,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小马驹,一步一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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