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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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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明白,原来他是想要阻拦自己去宫中,也不多话,只笑着婉敬道:“不以规矩难成方圆,若人人皆因已心而坏了纲常礼法,那我大祁危矣。”

    女孩依旧眼尾俏丽,鲜妍如凌霄花。

    却是一朵不向着他开的花。

    这是袁肆近日听到的最好的笑话,“狗屁的礼法。”

    真情付了流水的男子显然不满,带着逆反又步上一级台阶,威武健阔的身体直遮住了她眼中的日光,“若是上位欺你,你也要咬碎这礼法往肚里咽么?”

    似是没想到他会进犯,女孩失神一怔,就这样凝着眸光看着他,令他越瞧,便越生出了掠夺之欲,“成天看你在宫里忍气吞声,不若月底的赏秋宴上,我向皇后把你讨来。”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发丝,落在了她脖间的丝绢上,暧昧不清地轻声道:“国丧未过,便要迫不及待地大摆庆功宴,皇后又知纲常礼法么?”

    他在笑,她侍奉的主子也不过是个乱臣贼子,她又何必这般泥古守正。

    “什么时候爱带丝绢了?这白的太素,等丧期过了,我送些花式新颖的来,你每日好换着带。”

    宋知斐听罢也笑了,一如两年前那般,正视着他,却拨开了他附在丝绢上的手指:“久闻二公子风流倜傥,引无数女子甘献芳心,可今日一瞧,倒是这强求的本事令人刮目相看了。”

    女孩笑意嫣然,显是在瞧不起他,也是在激将他。

    “……我?”袁肆气笑了,头一次竟被一个小姑娘说得难以辩驳,却又愈发令他生起征服之欲,血液都沸腾起来,“就还没有爷吃不定的女人。”

    他俯下身,与她站得极尽,喷热的浊息就像雄狮一般压得人发闷。

    宋知斐正欲说些什么时,忽然觉得全身寒栗了下——

    昨日一整天被人盯伺的感觉再度如暗嘲袭来。

    极其浓烈、锋利且危险,令她不能动弹,好似一柄看不见的凶刀,像是要取了她的性命。

    宋知斐轻吸了口气缓下来,强作无事地偏过视线,看向袁肆那富丽堂皇的马车,转身前,才带着笑落下了一句:“可你连我的喜恶都吃不定。”

    女孩迈进门吩咐侍女备车,徒留男子怔然在原地,也不知是被打击到了,还是被她夺去了心魂……

    片刻功夫后,玄武街上生出了惊天的动静。

    行人纷纷骇然而避之不及,只见一辆奢丽的马车忽然失控了般狂猛奔来,撞倒货摊一片。

    鞍上几近被甩脱的的袁肆紧紧拽着缰绳,双眼被风刺红,奋力制压着失了神智的悍马。

    见诸般不生效果,更是心下一横,直接狠狠扯过绳子,引得马儿撞破木桥,连人带马一并栽倒了河里。

    事后官府亦被惊动,只查到了马匹身上被人刺了一根银针,气得袁二公子怒不可遏,当场锤裂了一棵桐树……

    玄武街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时,宋知斐已为与他相避,走了另一条道来到了皇城。

    稀奇的是,今日漪兰苑的大门与窗户皆敞开,屋内檀香飘漫在书案间,整座屋子都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澄明宁静,好像在等着谁的到来。

    与前两日死气沉沉的模样堪称云泥之别。

    宋知斐的眸光也不禁被映亮了,心笑梁肃是终于肯见天光了?

    可笑意才牵起不久,守门的侍卫又恭敬地向她示了一礼:“见过宋书令,殿下出门散步了,宋书令可入内稍候。”

    散步?宋知斐思寻了一番,忽然想到他在邠州与她待于一处时,倒也时常莫名说闷,要出去转转。

    可能这人天生便不喜被捆缚罢。

    宋知斐意外倒是不太意外,也只颔首示意侍卫,迈入了屋内。

    屋内鲜亮得一尘不染,好似与她昨日离去时别无二致,但唯有一处点缀,令宋知斐不由恍了下心神——

    她的那张书案上多了一瓶束在素瓷中的雪菊。

    花瓣似雪浪环抱着玉心层层而迭,既有花团锦簇之福相,亦有雅韵高洁之清骨。

    与她栽种在府内庭院的玉翎仙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胜一筹。

    宋知斐忽然觉得房间格外清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慢慢拿过这瓶玉菊细看,被人盯上的不安感好像有了解释,但却莫名如暗潮般,一阵阵袭上了她的心防。

    昨日她师兄才来府上稍坐,同她闲赏府内花草,笑谈他送她的玉翎长势有多旺。

    今日,便有相似的雪菊恰好被折了枝,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切都好像太巧了些。

    就像是有人在告诉她,他随时能出入她的府邸,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她最好安守本分,否则,下场便有如此菊。

    宋知斐下意识颤了下眸光,不知梁肃对她究竟还心怀多少恶意,又会做到什么地步。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是她想多了呢。

    她随口问了侍卫一句,只道花好看,却不像是宫里的,不知是哪来的,名什么。

    那侍卫亦对答无讳,只称皇后为赏秋宴采买了许多名卉,早晨殿下碰到那运花的园仆,聊了几句,一眼看到相中的,便要来留下了。

    名为瑶台玉凤,乃雪菊中的珍品。

    宋知斐干然笑了一声:“哦……”

    那看来真是她想多了。她原不知道,梁肃竟对花卉也有品鉴。

    整整一个时辰,那出门的人都未曾现身,宋知斐虽伏案抄着佛经,却难得抄得心不在焉,总觉得有根不安的隐刺莫名扎在心里。

    直到,那股沉暗的视线,再次带着熟悉的压迫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宋知斐不由停下了笔,下一刻,一柄冰冷的寒刀也抵上了她的脖颈,沿着她的皮肤滑了下去。

    宋知斐定住了呼吸,周身一阵寒栗。

    她知道,梁肃就站在她身后,随时可能刺穿她的喉咙。

    可他昨日分明还情绪稳定,也并未对她下手,为何今日又要对她动刀?

    她不知道,甚至亦不记得,这一日之内究竟有说过或做过什么激怒他的事。

    女孩思索不断,如临深渊,仿佛一着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甚至还有那么一刻错觉,梁肃今日将房间整理得那般澄明,兴许也是如断头前让死囚吃饱饭一般异曲同工。

    可就在她的心脏怦然直跳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冰凉的温度,覆上了她的眼睛。

    视线被黑暗剥夺的同时,也带给了她无尽的恐惧。

    她还记得他在邠州蒙住她眼睛时,是因为他挥出了一柄飞刀,将敌人的脑袋砍了个鲜血喷涌。

    宋知斐的心跳愈来愈快,甚至还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竟响在她耳畔。

    他一贯不声不响,此时却好像是怒极了,又像是在极力隐忍或挣扎某种情绪,炽热又贴近的热息,强势地覆盖了她的周遭,就如火炉在炙烤着她的皮肤。

    甚至,连她呼吸的空气,都像是他的热息渡来的。

    就在空气如死一般冷寂时,他手中的刀忽然猛地发力。

    她吓得甚至忘了出声,短暂的痛觉之后,只觉颈间一凉,像是少了什么。

    就在她下意识想用手去触碰脖颈的皮肤时,却听到了寒刀被扔在地上的清冽之声。

    少年的另一只手覆上了她颈间的伤疤,挟着她的脖子将她向后一带。

    猝然相撞间,她身上一暖,心跳也被震得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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