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二嫁》7、第 7 章(第2/2页)
“你怎么知道这些?”
伏鸱:“我在幽州给人做工时,那地主老爷家里就开了一间赌坊庄子。”
崔望舒想起崔府的家训,其中就有不得嫖赌二项。
府中下人若是被发现品行不端,沾染了这两项恶习,轻则发卖、重则杖毙。
她有个远房亲戚便是,因为染上赌瘾,结果闹得妻离子散,人不人鬼不鬼,最终被逐出了宗谱。
崔珽时常用这件事来警戒家中小辈。
崔望舒好奇,“这么明显的赔本买卖,为何那么多人偏不信邪,非要去撞那南墙呢?”
伏鸱:“赌坊的惯用伎俩,一开始会让散客尝到一点甜头,人性如此,依靠这种路径得益之后,很难停得下手。”
崔望舒:“那……”
她刚开口,忽听一旁赌坊老板呵斥道:“那边的两个人,在交头接耳吵吵些什么?既是不想玩,便安静些,要么出去,不要打搅了其他客人的兴致!”
伏鸱冷笑一声,正想叫崔望舒走。
崔望舒:“你这老板真好笑,头一回见对客人说话这般不尊敬的,谁和你说我们不玩?”
那老板见眼前的人说话如此硬气,且一看扮相就富贵逼人,态度立时放缓了不少,“莫非小公子要来试试手气?”
崔望舒“嗯”了一声,又朝伏鸱挑了挑眉,“去啊。”
伏鸱失语,垂眸看向她。
崔望舒小声道:“你怕什么?就摇两下骰子的事,输了记我账上。”
伏鸱有些忍俊不禁地抿直了唇角,心想这大小姐好生不讲道理,上一秒还在探讨赌瘾的骇人之处,下一秒为了不丢脸面便让自己去出这个丑。
他深深地看了崔望舒一眼,没有说话,走上前去,在赌桌前坐下。
谁知他一上去,竟连赢了五把。
叫一旁的人全都瞠目结舌。
旁人艳羡不已,与崔望舒道:“你表哥这手气真是逆天了。”
崔望舒面上一副矜持作派,只微微扬了扬唇角,“嗯,还行吧,和我比还是差了点。”
心中忍不住讥笑,哪来的逆天手气,伏鸱大抵是清楚这其中的门当,看那老板和锅底一样黑的脸色就知道。
在赌坊老板咬牙切齿的注视下,伏鸱将赢了的钱递给崔望舒。
崔望舒只看了一眼,径直将银子往掌柜桌上一扔,“今日本公子心情好,方才他们输的那几局,就当我请了。”
赌场赢来的这些个臭钱她才不稀罕,拿回去都嫌脏手。
老板立刻换上一副笑颜,点头哈腰地将两人送了出去。
崔望舒问伏鸱,“你既是说散客赢不了,你是如何赢的?”
伏鸱:“他出千,我也出千。”
崔望舒忽然起了兴致,“你回去教我一下,怎么出千。”
伏鸱皱眉,“小姐既说府中有家训,严禁嫖赌,学这些做什么?”
崔望舒:“谁要去赌了?”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微笑,“以后我兄长和我掷骰子、玩六博,他这辈子都别想赢我了,哈哈。”
伏鸱:“…………”
崔望舒很快就后悔说了这句话。
因为她真的在街上看到了她兄长崔寅。
崔寅似是要入宫办差,骑着匹快马,身侧跟着一队仪仗护卫鸣金开道,惹得街头百姓纷纷看热闹似的围了过去,唯独崔望舒攥着伏鸱的衣袖慌忙躲入一处屋檐下,企图用男人的身形挡住自己,连头都不敢露。
“真是的……”崔望舒低着头,心跳如擂鼓,“他这个时候突然跑出来干嘛?”
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喉结滚动,轻轻笑了一下。
崔望舒瞪他,“你笑什么?”
伏鸱觉得她可爱。
明明是这大小姐自己偷跑出来,在街上撞到自家兄长入宫办公差心虚怕被发现,反而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伏鸱:“我笑大公子出门的真不是时候,他不该这时上街。”
崔望舒:“就是啊……他走了没?”
伏鸱回头看了一眼,忽闻一阵更嘹亮的锣鼓铁蹄之声从周围传来。
崔寅身后跟着的竟是皇室浩荡威严的卤簿。
崔望舒只听周围人群喊着什么汝南王、五皇子也来了,她下意识抬头想看。
“小姐不是怕被发现吗?”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崔望舒抬头看向伏鸱。
伏鸱脸上没了笑意,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比刚才要沉一些,“还是别看为好。”
崔望舒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她还是更喜欢他刚才笑的样子。
但她并未多想,因为伏鸱的话确实有理,被汝南王发现了更糟糕,她收回了视线。
伏鸱听着身侧的马蹄铮铮之声,可以想象出汝南王的万千尊荣、无上风光。
崔望舒的未婚夫婿是雍朝尊贵的皇子王,正在浩荡仪仗的拥护下从洛城长街打马经过,
而他与崔望舒挤在这狭小的屋檐之下,藏匿在不起眼的人潮之中。
伏鸱垂眸看着崔望舒近在咫尺的脸庞。
一个失控的念头开始如野草般疯长……
为什么不能是他?
牵她的手。
为什么不能是他?
吻她的唇。
为什么不能是他?
拥她入怀。
为什么不能是他?
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伏鸱曾因幽州刺史钟绥的一个小决策失去自由、为奴十二载,那钟绥不过雍朝宗室旁支,他一念之间,便可决定边陲数万黎庶生死,而崔望舒的未婚夫汝南王钟毓是当今皇帝亲子,若论出身,钟绥连给钟毓提鞋都不配。
自己与崔望舒之间的尊卑之别,如隔天堑,可谓云泥。
伏鸱在心中发笑,笑自己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除非山无棱、天地合,宇宙坍塌,太阳从西边出来,此事绝无可能。
崔望舒见他一直沉默,问:“你在想什么?”
伏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崔望舒那双清澈的、桃花一般的眼睛。
冰凉的触感落在脸颊,然后是手背。
“无事。”伏鸱仰头,他将手遮在崔望舒头顶,幽沉的眼眸叫人看不出情绪,“落雨了,该回了。”
【请收藏旧笔记小说网新域名 m.jiubiji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