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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吾妹洛神》2、02(第2/3页)
姜竹而言却是煎熬,每一瞬间都很漫长,不知熬了多久,郎中欣喜奔出,连鞋履都跑丢了。
“醒了!长公子醒了!”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那贵夫人和女郎则都松了口气,大步穿过月洞门,去了园子里。
姜竹没资格过去,更不能过去。身上像插了根竹竿,从头顶贯至脚底,把她死死钉在该在的位置上。视线穿过额前乱发,定定望着那堵高墙。
后来她被人半请半挟持地押到一处庐舍,天亮了又黑,亮了又黑,姜竹一刻不停地盯着房门。
不知又多久,她终于再次被叫去。
堂中齐齐侯着两排侍婢,沉默而戒备地伫立着。
纱屏后坐着道窈窕身影。
是那位和二公子据理力争的姬四娘,她对姜竹道:“家兄之毒已解,你立了大功。”
姜竹身体里的竹竿顿时被抽去,她跌坐在地,身子匍匐蜷成一只绿毛龟,肩膀急剧颤抖。
屏后女郎道:“在论功行赏之前,我想问你几句话——你是在哭么?”
姜竹以袖掩面,声音带着颤意:“小,小人没哭,小人只是太高兴了,能救下这样尊贵的贵人,小人太高兴了——贵人想问什么?”
姬四娘道:“你为何不偏不倚,恰好清楚解毒之法?”
她问话的同时,堂中众仆齐齐往前走了一步,把姜竹围了起来,虽只无言伫立,却也让人不敢造次。
好在她拥有丰富的骗人经验,姜竹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是我爹告诉我的,亡父是楚人,来周国前是个郎中,知晓许多楚地偏方。”
她还说出了哑女亡父祖籍等事,姬氏当即派出暗卫去查证。
不出半个时辰,暗卫回来复明:“女郎,查到了。此人三月前同一哑女及一老郎中入洛京,自称是一家三口,老郎中起初在城南摆摊看诊,因冒犯了卿族被逐出南城,不久便伤重过世了。小的还问过那一带的人,都说这三人十分凄惨,并无异样。”
姬滢只好将巧合归结为“天佑长兄”,又道:“你对姬氏有恩,可给你两条路,留为上客,或予你三百金。”
姬家三千门客皆是百里挑一的英才,其中上等门客不足百人,待遇丰厚,出有车食有余。
姬滢笃定,这少年既敢冒险献策,绝非短视之人。
屏前的姜竹没有回应。
方才编造谎言时,她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要紧事。
当年在云梦泽偶遇那位无名游医时,阿兄也在。
他素来过目不忘,她都能记得的事,他又怎么会忘记?
是她关心则乱,忘了思忖。
可他为何这样做?
是什么要他拿自己的命冒险?
事情顿时像蒙了雾的丛林,姜竹怎么都望不到底,她气恼、迷茫,很想当面问一问他。
“可想好了?”女郎再次催促,姜竹从茫然中回神,咬牙做了选择。
得了准信,姬滢把人交由仆役照看,自己穿过重重宫室,到了兰章台西南角的一处亭子里。
亭子位于高处,长兄临风而立,目光如凉风,缥缈无定处。
姬滢在长兄身后一尺处停步,施了一礼:“长兄,我派人查了,那少年身上并无可疑之处。”
姬乔没回头,显然并不意外。
姬滢顺着长兄的方向极目望去,望见远处热闹的坊间。
因临近卿城中央区域,往来的百姓都低头赶路,小心万分,生怕触犯贵人,唯有一个身影例外。
分明衣衫褴褛、身形瘦弱,却摇头晃脑,步履轻快。
那人抱着个包袱,每走两步,便搂紧包袱欣喜若狂地摇晃身子。
即便远得不辩男女,也能猜到是何人,姬滢蹙眉:“我还当他是子路戎夷之辈,不料贪财又短视!想来混入赵府也不尽是为了葬父。”
说着姬滢想起来,长兄曾多次告诫过他们,远离庶族贫贱之流,贫贱最易激出人本性里的丑陋。
她不再说,只交代了结果:“那献策之人选了三百金,不曾犹豫。”
姬乔远眺天际,此时无风,垂落的广袖却动了动。
他没说什么,抬手压了压袖摆。
风又起,树叶沙沙作响,姬滢似乎听到风中有一声讥诮的笑。
长兄似还说了什么。
“原来……
“果真。”
姬滢诧异扭头,姬乔神色冷然,唇角紧抿,何曾开过口?
-
姜竹出了姬家。
姜竹绕过又一坊间。
姜竹远离了那座卿城。
怀里的木匣沉甸甸的,不断拽着她往下坠。她怀抱着它,每走上一步脊背就颓下一分。
又拐过一处墙角,姜竹终于瘫坐墙角,茫然望着阴沉沉的天。
经年之后,她再一次在阿兄和钱财之间选了钱财。
她生自己气,也生他的气。
她想质问他,他不是最惜命么?为何给自己下毒?却怕他亲口对她说他如此做不止为了那些她一介庶民看不透的原因,更因为他认出了她。
可若是那样,若是那样的话,她就更不该留下了。
姜竹苦恼地抓着头发。
忽而远处马蹄阵阵,声势浩大,激得地面都在震颤,姜竹赶忙一看,尘埃和马蹄声扑面而来,一队玄甲骑兵踏过长街,往东奔去。
那个方向她很熟奚。
是赵家!
直觉与姬家有关,姜竹来到西市,这里鱼龙混杂,消息通达。
西市果真不少人在议论此事。
“那些兵士是去赵家的!姬长公子中毒,果真是赵家所为!”
“此话怎讲?”
“君上病重,姬家主张循古礼、立长子,可君上的长子乃前一任王后所出,赵王后能乐意么?赵君是王后继兄,此事还不够明了么?”
“听说姬长公子差点就死了,那是姬君的独子,声名在外,姬君总不会舍得拿来做苦肉计?只能是赵家……”
姜竹心又乱起来了。
怒火冲上心头,烧干了那层迷雾,之前以她庶民之见窥不见、看不透的东西,顿时黑白分明。
她红了眼,扭头大步往回跑。
-
姬氏议事堂中。
正事议毕,众门客及族老散去,只留姬君及长子。
姬乔临窗静坐。
半开窗牖外繁花似锦、绿草如织,他却面无表情。
平静,缄默,了无生机。
姬君看着长子,像审视一把利器:“你素来行则香车宝马,坐则仆婢环伺,衣必锦绣罗绢,食必珍馐佳肴。我还当你骄矜,不料你为了离间赵王后与赵君,竟不惜自伤。”
姬君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姬君本有一嫡长子,奈何体弱多病,十岁便夭折了。接回此子正是想让他顶替嫡长子。
但此子倔强,不肯再用生母起的名,亦不肯继承那夭折弟弟的名字,若不应允便不会回姬家。
彼时此子立于乔木之策,颀而长兮,姬君便马虎取了个“乔”字。
鉴于他有个卑贱的生母,姬君并不指望他成为人中龙凤,仅视为傀儡。但这两年里,长子声名鹊起,在内受族老拥护,在外受士人吹捧。
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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