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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DRRR无头]栖居Renewal》28、Period.28 池鱼之祸(第1/2页)
黄金周的人潮汹涌如斯,而一对并肩走在路边的男女之间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寂静。他们靠得很近,衣料摩挲间勾着藕断丝连的粘着。但他们只是一言不发地走路,似乎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打算开口。
到了计程车边,二人停下了脚步,司机下车从男人手中接过行李放进后盖箱——此时任谁看到这两个人,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也会直接地意识到,“最后一刻”这个词被发明出来就是为了意指现在。
“椋,我是要……同你道歉的。”森岛直辉唇齿间略有滞涩——这于他而言太难了。岫野椋是森岛直辉的作品,也是他最大的失败。然而,森岛直辉致命的优越与自尊之所以破碎,并非是因为他豢养的幼鸟执意毁弃他精心打造的笼子,而是因为在他剪除她的羽翼、折断她的翅膀五年后,他终究还是屈服于她不顾一切的自由意志——岫野椋十六岁时短暂得到过的一切始终不曾离她而去,正是那短暂得近乎残忍的幸福化作一簇微弱的火苗,不屈地燃烧着,照亮了她五年来愈发贫瘠而空旷的生命。
森岛直辉向他的作品妥协了。曾经幸福过又被摧毁过,如今他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去掌控,更不要说支配岫野椋了。她脆弱得仿佛谁都可以践踏,一不留神就会死掉,可森岛直辉知道,岫野椋恐怕已经很难被杀死了,她虽然看上去是在苟延残喘,但却能承受常人远不能承受的苦痛。森岛直辉接受了德国心理学研究所的邀请,出外访学一年,他不确定到底要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如今的岫野椋,而他唯一能做也必须要做的就是放她自由。
“一直以来我强加了太多东西在你身上,我选择了我认为最好的方式保护你,却没有估量过后果……我真的很抱歉。”“无需道歉,我没有责怪过森岛医生。”岫野椋摇了摇头——她是真心这么想的,不论森岛直辉怎么看待,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崩溃的边缘保住了她岌岌可危的生活,让她得以侥幸地继续过着索然无味的日子,“要是没有您,我大概早就死了。”
森岛直辉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转了回去,拉开了车门,一条腿跨了上去。
岫野椋说:“愿您一切顺利,医生。”
她此刻的冷静和温顺都未免太不近人情。森岛直辉扶着车门的手指紧了紧,尔后叹了口气,回身抱住了岫野椋:“恭喜你毕业了,椋。”森岛直辉在她耳边几乎哽咽——
“这一次,你是真的可以离开我了。”
岫野椋猝然间感觉到那段岁月犹如一颗圆整的玻璃球无端碎裂开来,她站在斑驳的断面上,森岛直辉松开了一直握住她的手,退后,并且隐没;从此以后,她将独自面对真实的、锋利足以伤人的世界。
她轻声说:“一直以来……受您照顾了,森岛医生。”
岫野椋坐jr到池袋站下车,独自在西口公园的雕塑下站了很久,望着人群来来往往,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她离开来神高中的光景尚在昨日,期间五载光阴不翼而飞。上周她才应苍川泽奈的邀请造访过池袋,可那与此时此刻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岫野椋第一次完整地、真实地回忆起这座城市,也连带着回忆起镶嵌在城市风景的罅隙里的、那些荒诞不经的青春期阵痛——时间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清理过这些风化的遗存后,她仍孑然一身。
岫野椋从十六岁的长日大梦中苏醒时,森岛直辉问她感觉怎么样。岫野椋恍惚片刻才如实相告,她感到害怕。干瘪的、枯萎的心第一次有被充盈的感觉,但她深知里面填充的无非是些膨胀的泡沫。那些生与死与懦弱的爱都犹如浮动在行将破碎的泡沫上的幻影,岫野椋真切地感受过,正如折原临也抚过她额上疤痕的温度仍长久地存留在她的知觉里,却又一再地疑惑那段人生是否曾真的属于她——毕竟时至今日,所爱皆已消散,所信全遭背叛,就连那道曾被医生断言会伴随她一生的疤口也早已消失不见。
森岛直辉却欣慰地说,椋,你会害怕,这是好事,你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岫野椋苦笑,说不出话。她快速地梳理翻捡过她那泡沫般的记忆,她花了很长时间去回忆,就像在荒烟蔓草的废墟里寻觅,企图靠一些破碎的砖石残片重建起一座昔日的城邦。而当她逐渐回忆起岫野知和子、水户清见时,她非但没有获得慰藉,反而被更大的空虚和痛苦击垮了——事到如今才回想起来,远比失去时更加难以承受,而她还毫无知觉地度过三五载光阴,靠抹去她们的名字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为自己的抱残守缺沾沾自喜。
短暂的崩溃倒也在意料之中。森岛直辉一再地警告过她,是她自己一意孤行。
正常人就是这样的吗。岫野椋心想,正常人就是连这样的痛苦也能与之共存共处的吗?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做个正常人,可已经没有翻悔的机会了。但奇妙的是,岫野椋发现,自己总是怀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情绪回忆起折原临也——她总是如此平静地回想起,她是喜欢过折原临也的。而唯有当她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才会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已然过去的那段遥远的时日确实是存在过的,她一度也曾亲手触及那丰沛而真实的日常,并也因此饱受创痛。
这爱恋简直像一场劫难,甚至无从追溯究竟是何时开始的,连傍晚铺满归路的霞光与百八钟的最后一声钟响也无以分辨。它出现得太仓促,留存的长度也不过一道伤疤愈合的时间,而岫野椋却几乎以为它将要贯穿此后数十年的生命,它不会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它只是存在。
她突然想起她之前还给折原临也的那本波德莱尔诗集,她原以为那是折原临也遗落在现场的,但她现在觉得,那没准是折原临也特意留给她的。
别的人用的是温情,
支配你的青春、生命,
而我,我却要用恐怖。
他的确怀有某种恐怖的意图,岫野椋丝毫不怀疑,那不是她赤手空拳就能去触摸的东西。折原临也诚然在用波德莱尔来自月面的凝视试探她,而她其实很想知道他究竟在试探什么,试探她的记忆,还是她的感情?回想起前不久来良祭上的重逢,岫野椋心底升腾起一丝轻微的不快:她的记忆、她的感情,也不是折原临也可以赤手空拳去触摸的东西。纵然他的意图和想法会让她失去天真和安宁,她也自信她的记忆和感情足以让折原临也为此付出代价。
他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信徒若怀有这样的心意,神看了都不得不为之失去清白。
岫野椋浸泡在池袋黄金周无限膨胀的人声鼎沸之中,感到自己终于获得了一种史无前例的轻盈。她想,面目全非也好,支离破碎也好,无论多么艰难,最后的最后,她都一定会重回日常——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她强烈地感觉到,“日常”如今是可被她掌控的秩序,她一定能够……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岫野椋恍然回神,从衣袋里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的号码跃入眼帘的那一霎,她浑身僵硬,仿佛极为遥远的地方响起一阵模糊的金属音。她冷不防抬手摁住了太阳穴,呼吸不可遏制地急促起来——她惊恐地发现,她久违地,耳鸣了。
——日常的灰飞烟灭也总是这样身不由己。
5月4日,黄金周迎来小高峰,人潮涌动,杀机四伏。在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推波助澜下,池袋各处皆酝酿起了纷争的漩涡,并向同一处集中靠拢。琦玉县的暴走族对池袋的无色帮展开了针对性极强的报复行动,粗神经的暴力狂由于犬猿之仲的陷害招惹上了一系列要命的麻烦事,无头骑士接受了棘手的委托并与俄罗斯来的杀手产生了正面冲突,体内寄生着妖物的高中女生遭到袭击,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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