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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魏子然又问:“令堂因何毒而亡的?”

    夏氏正要答言,却是春水忽使劲拧了她一下,代她答了一声:“你们下的毒,我们怎会知道?”

    “是么?”魏子然笑了笑,说,“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们好了。令堂是喝了断肠草做的汤,浑身抽搐、穿肠而死的。”

    “怎么可能?”夏氏疑惑道,“那人说我娘是被你们用乌头毒死的。”

    “那人是谁?又怎知凶手用的是什么毒?”魏子然看一眼她身边面色苍白的春水,笑说,“昨日,县里的仵作老爷对令堂开棺验尸,验明令堂其实是服了断肠草而亡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那上面的几位相公老爷吃惊疑惑,夏氏更是激动道:“不可能!我娘就是被那挨千刀的李屏山用乌头毒死的!”

    “那么,”魏子然再次问道,“究竟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夏氏闭口不语,她身边的春水忙趁机对王学贞道:“青天大老爷,贱内与贱民本不知我那丈母娘是中何毒而死的?是丈母前些日子忽托梦于贱内,说自己于某日被李屏山在饭里投了乌头,毒发身亡,让我们为她讨回公道。请老爷为我夫妻二人做主,让死者亡魂得以安息。”

    王学贞笑道:“你放心,本官不会让好人含冤而死,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又对魏子然说,“兀那小子,本官实话告诉你,死者是死于乌头毒,而不是你信口道出的什么断肠草!你的动机,本官已洞悉。你伪造户籍,意图让南家走失的姐儿代替李屏山,实则是怕那李屏山毒杀良民的罪行败露,想拿旁人来顶罪。伪造户籍,帮人瞒凶,现今你这两项罪名皆已成立,你认不认?”

    “不认。”

    “大胆!”王学贞怒拍惊堂木,喝道,“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的事,你敢不认?我这里有的是让你招认的手段!左右,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魏子然惊道:“此案疑点重重,县尊老爷不细细审问明白,只凭这对夫妻的那一番托梦之言就胡乱判案,如此儿戏,何以服人心?”

    “我自有让你心服口服的法子!”王学贞冷笑一声,又命令左右衙役,“本官知道他家里使了钱财人情在你们这里,你们胆敢徇私枉法,装样子蒙混过去,本官是不依的!拖下去!”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高堂,作称谓时,是对父母的敬称。

    文中化用了这一层意思,是说一县之县官就是一县百姓之父母。这是男主意图通过言语来拉近与王学贞的距离,算是释放一种亲切敬重之意吧。

    第92章

    【天启元年秋·外监】

    当下,王学贞喝叫打魏子然,何深便向一旁的梁主簿使了个眼色,这主簿却只是捻须摇头,一脸无可奈何。

    何深见这人似不欲再相帮,只能自个儿起身在王学贞耳边劝道:“老爷切莫动刑!这位哥儿身上干系重大,动不得刑,真要动刑,也不急于这一时。”

    王学贞眉心一皱,冷眼睨着他,勾唇笑道:“谅他一个死人犯,本官还动他不得了?”

    何深道:“老爷若肯静下心来听下官几句话,下官那时情愿跟着他一道受刑!”

    王学贞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倒想要看他能说出怎么个子丑寅卯来,遂应允道:“你说。”

    得了首肯,何深不由松了一口气,便向他耳边悄声道:“下官说不能动刑的理由有三:此人有帮人瞒凶的嫌疑,如今未曾审问明白,便对这样一个伤残的嫌疑人犯动用私刑,纵使他认罪了,也有屈打成招的嫌疑,难以服人心,于老爷官位名声不利。此是其一;

    “再者,此人身上还有一重伪造户籍的罪名在此,牵连的人事又非是本县一县之人事,钱塘那边至今也未有审理结果出来。但无论结果如何,这诱拐失踪、掠买掠卖、毒杀老妇、伪造户籍等种种案子牵连甚大,势必会惊动府里。据下官所知,此人家中与州府里的老爷皆有来往,若是知晓老爷对此人动过私刑,便是真有罪,恐怕他家人会上州府状告老爷滥用私刑,逼迫嫌疑人犯认罪。如此一来,这现成的罪行,不是让人拿到把柄给推翻了么?所以,要让此人认罪,须要足够的证据,证据足了,老爷再要刑讯问罪,旁人也抓不到错漏处来为他开脱。此是其二;

    “再一个,县里关于端午日钱塘江龙舟盛会的画作,少不了他。老爷何不趁此机会,卖他一个人情?”

    王学贞听完,仍是冷笑不止:“你们这些受人钱财、惧上怕下的蠹虫,打量着本官不知你们背地里行的那些贪赃枉法的事么?甭管他家与府里的那些老爷们有多大的交情,便是皇亲国戚,本官照打不误!”

    说着,他再次喝叫衙役将人拖出去狠狠打。

    何深没奈何,只盼着魏显昭已请动了杭州府里的老爷们。众衙役也没奈何,只得扶了魏子然到阶下,待人趴伏在刑凳上,告一声“得罪”,便举起板子噼噼啪啪地打了下来。

    起初,这些人只是做做样子,王学贞却亲来阶前监督,谁若是不肯尽力去打,便掣过腰间的铜鞭去抽打那人。

    二十大板打下来,魏子然早已疼得昏死过去,腰下衣衫上隐隐透出片片血迹来。

    王学贞恐他撑不过去,便命将堂上的一干人犯分别收监看管,又着人去请惠民药局的医生大夫来替犯人治伤,却不允许其家人前来探望。

    因怕狱中的牢子收了魏家的好处,坏了他的规矩命令,他便让身边的两个心腹人去看守魏子然。

    殊不知魏子然本就不是强壮的身子,受了这一顿磋磨,当天夜里便发起了热来。腿不能伸,腰不能扭,躺不能,伏不得,三魂散了两魂,七魄剩了一魄,眼看着性命不保。

    俩牢子眼见这人不济事了,一人飞速报知了王学贞。王学贞兀自不信,不相信这样一个少年人如此经不起打,只道:“无须大惊小怪,本官心里有数,死不了的。若实在伤得重,便将人从内监移到外监。”

    魏子然在外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两日,每日都有药局的人来替他治伤退热,腰下的伤倒也没那般疼了,只是那条腿的伤情应是加重了,时常疼得他头晕想吐。

    牢房里,白日只有上半晌那一两个时辰里可见阳光,其余时候皆是阴暗无光的。

    在这里,他才算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竟格外盼望着被提审。

    这日午后,药局来的两位医官如同往常一般替他上药包扎后,那老医官见他的热症反反复复,便找那两个牢子借来了炉子瓦罐,说:“他这热症须人在身边日夜看护,早晚汤药服侍,方能慢慢将热退下去。若仍如从前一般,反反复复,这人怕是不能好了。你们与县尊老爷说说,看能不能留我们一人在这里。”

    一人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传了王学贞的话,说:“老爷同意你们留下一人。但老爷也发话了,若是三日之内,你们仍是治不好他这热症,药局里便没有你们的位置了。”

    那人忙应道:“三日之内,定会治好他热症。”

    当天,老医官便让那年轻的医官留了下来,将熬药换药的事一一交代清楚后,方才去别的牢房看治其他人犯了。

    晚间,那年轻医官找牢子借来灯火,服侍着魏子然喝完药后,便又要去揭他后腰下的衣裳看视他的伤口。

    魏子然却抓住他的手,一双眼死死盯着这人,笑问:“老医官走前交代过,腰下的药明早才用换,你不记得了么?”

    这年轻医官笑着收回手,往牢门外看了一眼,发现守牢门的那俩牢子已锁门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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