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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丹青引》130-140(第14/16页)
倒惹起了他的气性,这局的赌注便有些不同凡响了,不然也不会引来这许多人凑热闹。”
“你快说是何赌注,不必卖关子。”
林知泉轻弹舌尖,在他耳边笑着说:“输了的人,要剃头做和尚!”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魏子然心惊怔忡,“静缘兄是有家室的人,怎么与人做这样的赌注?他若是输了,难不成真要撇下家人妻子,去做和尚么?”
林知泉道:“他不见得会输。”
魏子然却没有他这样的信心,又观了一会棋,见文卿已渐渐处于下风,不禁忧心不已。
他见林瑶华牵了马儿到湖边饮水,忽心生一计,便跳下土堆,径直跑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计谋与林瑶华说了,这计谋正中林瑶华下怀,自然欢欢喜喜应下,双目大放光彩地笑道:“心斋哥哥放心,这事有我出马,定会马到成功!”后又有些不放心,低声问,“这马是驯良的吧?”
魏子然点头:“清泉善驭马之术,这马是由他喂养驯良的,脾性温顺,好驱使。”
如此,林瑶华也放心了不少,催他离远一些后,便在心中酝酿着情绪了。
“马儿脱缰啦!脱缰啦!”
观棋的众人正议论着棋局时,不远处忽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惊慌失措的喊叫,时而还伴随着两声马的嘶叫。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
众人反应过来之际,也不去看附近是否有马儿脱缰了,一人带头跑动,其余人便一窝蜂似的向四周散开了。惊慌中,那局尚未分出胜负的棋盘早已被围观的人撞翻,黑白子散落满地,又不知被谁的脚踩进了泥坑石缝里。
魏子然被林知泉扯跑到大路上时,林瑶华早已牵了马等着了。然,魏子然回头不见文卿趁乱跟过来,便又返身去寻,却见那对弈的两人仍气定神闲地坐在树下谈话。
“静缘兄,”他走近唤一声,许是因为心虚,不敢看那摆棋摊的男子,只盯着文卿看,“我为你请了谈经人在飞来峰上谈经,莫负了约。”
文卿颔首,起身拱手与那中年男子辞别,却被那人扯住了胳膊。
“你本要输给我了,却被那几个娃娃使诈坏了这盘棋!”男子冷笑道,“我观你棋艺已达九品②,棋品亦不差,这些人虽与你相识,应不是受你唆使的。棋盘虽毁,但棋局尚在你我脑中,无棋盘无棋子也不打紧,我们就凭记忆下完这盘棋,一样能定胜负、分输赢。”
文卿想了想正要应下,魏子然忙上前对那男子说:“这位爷,不若改日吧?我这位兄长今日是要上寺里进香的,误了进香的吉时可就不好了!请您高抬贵手!”
男子却道:“我不比你们这些后生小子们有闲,又不是本地人,趁了今日的香市,便要打道回府的!”又对文卿说,“是个男儿汉,便与我了结了这盘棋!”
文卿暗暗回想了那盘棋上的局势,自己似乎已是必败无疑,却并不是没有胜算。而且,他自忖自己在单凭记忆记棋局一事上有优势,对这男子的诉求,自是欣然而应。
他如此坚持,魏子然也不好再拦着,却是在他耳边忧心忡忡问道:“此番,兄有几成胜算?”
文卿笑道:“本来只有三成的,现今却有五成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下天竺寺,是杭州唯一一座女众寺院,乾隆时改为法镜寺。
注释②:围棋九品,出自北宋·张拟(一说张靖)《棋经十三篇·品格篇第十二》。如下:
“夫围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胜计,未能入格,今不复云。《传》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
另,不用棋盘棋子下棋,其实是借鉴了《围棋少年》的情节,不用当真。
题外话:作者本人是个臭棋篓子,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小时候又特别痴迷《围棋少年》这部动漫,所以文中借鉴了一下里面的情节。小时候看这部动漫只觉得里面的人好厉害,后来才发现里面很多棋谱和路数都是错的、乱的,其实看的就是各人的心理戏。
第140章
【天启三年春·飞来峰】
魏子然下棋,不过是闲时打发时间罢了,与树下这两人比棋艺,那真是天上地下,不可相提并论。
即便棋盘摆在面前,他要看透整个棋局,也需费一番工夫。而文卿与这中年男子,仅凭记忆,空口落子,竟让他这个旁观者感受到了较之前更紧张的局势。他甚至觉着两人已不是在对弈,分明是在对战,形势胶着又紧张。
散去的人群又渐渐围拢了过来,却都屏息凝气地不敢出声,恐一点声响都会乱了其中一人的心神,导致那人败北。
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般。许多时候,树下的两人皆是在闭目沉思,偶尔从嘴里落下一子,都似在人心头悬了一块石头,不知这棋局最终胜负会如何。
棋局结束时,两人又开始凭着记忆数子,最后数得白棋一百七十七子,因黑棋须让白棋三个子,白棋共计是一百八十子,输了黑棋一子。
魏子然记得文卿是执白子的,这样的结果,让他惊骇无言。
人群里,有人在惋惜感叹,也有人起哄打趣,口里嚷着:“剃头!剃头!”
林瑶华虽对文卿满肚子的怨气,但见他输了这局棋,不免也慌了神,扯着魏子然衣袖,小声问:“他不会真要剃头去做和尚吧?”
魏子然心烦意乱,未回应她,却听林知泉笑着说:“有什么打紧?他们下的这个赌注又没说做一辈子的和尚,做一日和尚也不算失信!不过是场游戏,你们何必那么认真?”又钻进人群高声唤着,“静缘兄,要去寺里请师父来为你剃度么?”
林瑶华见他这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内心万分嫌弃,也觉丢人,便去人群里拽他:“二哥哥,你何时能成熟稳重些?他是你梦里都会惦记的好哥哥,你怎么还跟着那些幸灾乐祸的人起哄?”
然,在这一片喧闹里,那树下的中年男子忽笑着对文卿说:“真要以公平论输赢的话,黑棋该让白棋三子半。这样算下来,这一局,没有输赢。”
文卿微怔,倒也不矫情推却他的这番好意,却是将先前赢来的二十两银子双手奉还,歉然道:“您的棋盘棋子被文某的那几个友人毁了,这是赔偿的银子,恳请收下!”
这男子沉吟片刻便收下了银子,说了一句“有缘再会”便飘然而去。
文卿难得遇见棋盘上的对手,因尚未问及此人籍贯姓名,起身追问:“在下苏州府吴县文氏文卿,阁下可否通个姓名?”
“不必问!不必问!”那人头也不回地摆手摇头,“问了也是三不知!”
文卿深感遗憾,边上的林知泉忽道:“这人是湖广口音,应是湖广人。静缘兄不必为此伤怀,他也说了‘有缘再会’,你们若有缘,自然还会再见的!”
文卿倒也没有多伤怀,只因棋逢对手,总有几分相见恨晚的遗憾与萍水相逢的不舍。
因天色已不早,一行人不便在此耽搁,便结伴上了灵隐寺上香拜佛。
今日,灵隐寺内有讲经大会,这场大会至午时最后一刻方才结束。
听完经,魏子然一行人在寺中用过午斋,见各殿各堂皆聚集着攒攒人头,也便出了寺院,径直登上了飞来峰。
正值桃红柳绿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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