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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缠腰》100-110(第10/14页)
都认定了这是天经地义,哪里容得下旁人去改呢?
送走了孙姐,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唯有虫鸣鸟啼啾啾不断,更显出此刻死一般的宁静。
她想,若是这世道能让女子念书,也能让女子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能让她们也承载一份光耀门楣的希望,也许一切便会不一样了!
想到这儿,阿宁回头看向裴镜。
他安安静静站在树荫下,手里捧着刚在山坡上摘的野莓,颗颗红得透亮,见她看过来,将手举了起来,“姐姐,给你吃,我洗过了。”
阿宁几步凑上前,伸手拈起一颗野莓放进嘴里轻轻一抿,随即对他微微一笑,“嗯,很甜,你也吃。”
听到这话,裴镜乖巧地抓了几颗放进嘴里,吃得连连点头,乌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阿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夏安,你说女子该不该念书?”
他回道:“姐姐说该,就该。”
阿宁又道:“那女子可不可以入朝为官?”
他回:“姐姐说可以,就可以。”
听到这些话,阿宁竟有几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萌芽,可也只是想想罢了,她若是回宫,只怕是又要掀起一阵风波。
况且裴镜如今这傻,也不知能傻多久,倘若他恢复了记忆,想起来自己将他当劳工使,睡柴房、打柴锄地扫鸡圈,他大概,要被气疯吧!
阿宁发现裴镜如今的脑子虽出了毛病,可还会认字写字,遂打算在将他送回京城之前,再做点什么。
没过几日,阿宁便又乔装一番去了云来镇,从街头走向街尾,背篓不消片刻便装得实实的。
她才刚抵达杂货铺门口,还未将那掌柜的喊住,一道人影便立即从她背后迎了上来,轻唤了一声。
“阿宁姑娘。”
这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促使阿宁心中一跳。
柜前的杂货铺掌柜抬头看过去,一副看戏的模样打趣道:“得!陶先生将摊子摆到我对面等了这么久,今儿总算是等到你了。”
阿宁缓缓转身,满脸疑惑,“你等我?”
一身青衫的陶文瘸着腿一步一步走上前来,“阿宁姑娘,自从那日见了您之后,我心中始终存有一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想,我应该告诉您。”
在上次见过阿宁之后,李娘子时常在他耳边感叹上几句可惜,就连他也愈发觉得惋惜,他们世子当初为这段感情吃尽从未有过的苦头。
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即便他们如今已经分离两地,也应该让她知道当初的事,知道世子为此付出的代价,不该让世子的滔天爱意蒙尘,直至被遗忘。
带着些疑惑,阿宁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什么事?”
陶文往四周打量一眼,抬手指向斜对面的茶铺,“可否借一步到茶摊说话?”
片刻后,二人在茶铺宁静无人的角落落座。
待一壶冒着烟的茶水上了桌,阿宁先倒上一杯尝了一口,略微苦涩和发潮的霉味儿促使她皱了皱眉,“你快说吧,我家中还有活儿没干完。”
思量了片刻如何开口,陶文这才轻声说:“是关于您最后接下的那个任务。”
一提到这个,原本心情还有几分闲适的阿宁,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你想说什么?”
陶文道:“这个任务,世子事先是不知晓的。”
此话一出,阿宁的心好似又被人揪了一把。
她不太想旧事重提,又想到裴镜当初也说过同样的话,遂道:“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去了整整两年,不是两个月,不管他知不知晓,他也没有阻止不是么?一切都发生了不是么?那么这个问题还重要么?”
但她有一点不明白,他何必要在这时候说这些呢?是见不得她过自己的闲散日子?
阿宁的声音中隐隐覆着些许怒气:“我在深宫如履薄冰,为了所谓的大计舍身献命,他却新婚燕尔享尽荣华,他……”
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阿宁没再说下去,只道:“听杂货铺的掌柜说,你等我很久了,如果就为说这件事,那便不必了!”
“这是早就发生了的事情,也是早已碾进泥土中的事情。”
说罢,阿宁站起身,一手捞起背篓想走,陶文跟着站起身拦住她,急道:“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您再走也不迟啊!世子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108章 迷雾
陶文至少有一点猜对了, 她果真是什么都还不知道的。
依照他对自家世子的了解,世子定然不会将这些事讲出来,而是所有的苦都咽下了。
思忖片刻, 阿宁还是缓身坐了下来, 又端起那难以下咽的茶,不过这回她却能不皱眉头地一饮而尽。
陶文也敛了袍子坐下,沉了神色继续道:“你走后, 世子等了许久都没等回你,这才派人去查……”
一幕幕往事在陶文低沉的嗓音下一一清晰呈现。
明明周遭人来人往, 掌柜和茶客的呼声嘈杂,此刻却好似静了下来。
方才阿宁的面色还带着些许愠怒,片刻之后便是震惊, 在听到裴镜被镇北王鞭刑后丢入地牢中后,平顺的眉毛猛地蹙起。
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好似涌起千层浪,一层推着一层扑向前,拍在岸,拍得她心间一阵一阵地发哽,就连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原来他后背的疤痕竟是这样来的, 原来他那等极爱洁净之人,后来突然便能忍受脏污, 竟是在那种环境下磨炼出来的。
林间的迷雾被风散尽了,树是树, 藤是藤, 是花或叶, 清晰可见。
看着阿宁那副慽动神色, 陶文心下了然, “这些事,他果真是从来都没告诉过您,世子他就是这样,喜欢逞强,嘴硬又心软。”
陶文自小便在裴镜身边伺候,可以说是同他一起长大的,自然对他的性子极为了解。
说到这里,陶文声音有些发哑,“纵然我知道,您与世子尘缘尽散了,我也只是,不希望世子的一腔爱意就此蒙尘。”
“我也只是,希望阿宁姑娘能明白,这世间有人将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若是一个什么都不曾拥有的人,有朝一日能感受到至纯至美的情,知道有人曾这样爱着自己,即便人生接下来的路孤寂困苦,也能走得更为稳健,更有力量。
陶文继续道:“最后若不是王爷拿你我的性命相挟,世子是定然不会妥协的。”
听完这些话,阿宁的心头早已涌起惊涛骇浪,她鼻尖酸得厉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出了茶铺,阿宁神情恍惚,甚至不知怎么回的家,一下了牛车,她便脚不停歇,越走越快,最后竟是跑了起来。
才刚在拐弯处露出一道影子,裴镜和云汀便冲她跑了过来,两人好似在比拼似的,嘴里争先喊着‘姐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结果自然是裴镜这个大高个儿的成人略胜一筹。
裴镜跑到阿宁面前,不由分说便伸手接过她装得瓷实的背篓,抬头却见她眉间笼着淡淡的郁结,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头,软声开口:“姐姐,你不开心吗?我今儿堆了好多柴呢!”
眼前的人将眼睛睁得圆圆的,紧紧盯着她,俨然一副邀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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