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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且等为师死给你看》1、序(第2/2页)
远处的贺东榆,他身侧,就是琼玉仙尊。
灵根幻化的仙鹤还未回他身体里,正贴着他,亲昵地用头顶那一抹红去蹭他手掌。
琼玉拢住鹤头,和沈槐安对视上后朝他颔了颔首,面上没有贺东榆脸上的震怒,除了震惊,便是真确的关心。
沈槐安便朝他也点了点头,当作回应后,才往他们身后看去——后面站着更多人,一时竟望不见尽头,每人的袖子上,都用金线绣着一朵云雷纹。
仙盟的标志。
仙盟中能站在这里审判沈槐安的,至少也都是各宗长老宗主。
只不过除了太素宗的人,其余人都用灵力遮住了面容,影影绰绰的,让沈槐安看不清五官。
“什么意思?”贺东榆声音比方才更高了些,多了些恨铁不成钢,“沈槐安,我以为你改了,未曾想你还敢再勾结魔修,身为太素宗宗主,我真是替你丢脸!”
沈槐安收回投向贺东榆身后的视线,漆黑无波的眼睛重新看向他:“你察觉到近来灵旷……”
“够了!”贺东榆广袖一挥,一道灵力便朝沈槐安掠来,打断了他的话,更抽得他灯笼跌了手,整个人朝后退去,“你竟还想狡辩,看来正道是容不下你了!”
沈槐安后背抵上了一只手,化解了贺东榆的灵力。徐铉一只手揽着沈槐安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他站稳了身子。
沈槐安却像是被抽狠了,垂着头,发散了徐铉满臂,一时没有声响,只有细微的颤抖。
徐铉正要喊他师尊,兀地听见什么砸在地的声音,低头一看,不由得瞳孔一缩。
是沈槐安的血,一口接着一口,闷闷地朝地上落去。
徐铉顾不得问怎么回事,他手往上移,将沈槐安的狼狈用广袖挡在了怀里,看向贺东榆,声音里含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气:“宗主,我师尊绝不会勾结魔修,其中定有误会,这长老令怎么丢的可以慢慢查,何故让我师尊连话都说不完?”
“误会?丢的?”贺东榆身后响起一声冷笑,“沈槐安两百年前就勾结魔修,杀了我仙盟两百三十一位弟子,他悔过后,为了他的声誉,也为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仙盟将此事封存。你问问你的好师尊,这是误会吗?”
徐铉手臂上落上了一只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反驳,沈槐安在他怀中抬起头来,看向声音的来处。
他眼尾一点方才没有的红痣兀现,活的一般游走在他薄薄的皮肤下,似迫不及待要破肤出来。
“流蓟,”沈槐安唇边的血已被他擦掉,仅残留的一点将他偏淡的唇染出难得的嫣红,“你现在都可以站到这里啦?”
“你过来,”沈槐安眼尾的痣已跑到眉心,竟滴溜溜地在皮肤下转了起来,慢慢涌出红光,像轮小小红日,他低声道,“我当年忘了把你也杀了。”
一片寂静。
绝境林深处不但没再传出声音,看到他眉心的痣泛出红光,贺东榆为首,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涌出深深的忌惮。
比他们脸色更差的,是扶着沈槐安的徐铉。
以他对沈槐安的了解,沈槐安此时没否认,便是方才流蓟没有说谎。
“师尊,”徐铉看向沈槐安,轻声问道,“是有什么误会吗?”
沈槐安没有回他。
他拨开徐铉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眉心红光一盛,红痣如剑出鞘般,离开了他身体,就要朝贺东榆飞去。
“琼玉!”贺东榆灵力暴起,大喝一声。
琼玉仙尊也是大惊失色,脸上犹豫和不忍多番情绪交织翻涌,霎那后,喊道:“小铉,拦住你师尊。”
徐铉顿时伸手拽住了沈槐安。
随之响起的,是剑撕裂皮肉的哧声。
沈槐安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过来身。
血再次从他唇角涌出,他垂眸看了看穿透了自己身体的剑,和握着剑的手。
徐铉的手。
再抬起眼眸时,他的眼中竟无震惊,也无怒气。平静之外,只有一点不解。
他身后,以贺东榆为首的一行仙盟的人倒是掩盖不住的震骇不已,个个睁大眼睛,合不拢嘴地望着眼前师徒相残的一幕,模样滑稽非常。
徐铉这一剑直捅沈槐安的灵府,那是修者命门,一旦被重伤,便是无力回天。
沈槐安的灵府应该是被徐铉捅了个稀巴烂——他灵力的颓败和生命的流逝,哪怕是筑基期的修者,都能清楚感知到。
沈槐安要死了?
沈槐安被徐铉杀死了?!
所有人都不知作何反应。
绝境林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挂在徐铉剑上的沈槐安,血流到地上的声音:“汩汩汩汩……”
没有多久,沈槐安便站不稳了,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失血过多让他整个人意识有些昏沉,朝地上跌去时,居然下意识去扶了徐铉的肩膀。
徐铉愣愣地和他一道向地上跪去。
可这次他跪下去,沈槐安却已没有力气站着俯视他,他血流得太凶,拼尽全力,也只能微微仰起头,静静地看向他。
“师尊…”徐铉的呢喃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哀嚎掩盖了。
“宗主!急报!灵旷、灵旷炸了!灵旷炸了啊宗主!”
巨响伴着冲天的火光夺去了绝境林中所有修者的目光,沈槐安也被震了一下,搭在徐铉肩膀上的手无力滑落。
徐铉颤抖地捞起他苍白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肩膀上。
又滑落。
沈槐安还在看着他,尚还有丝清明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徐铉一下看懂,这是他要同自己说什么。
他师尊要同人说正经话时,总要先认认真真要找到你的眼睛,确保你和他对视上后,再说话。
他屏息听着,沈槐安的眼眸又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最终那双漆黑的眸,决定沉默地归于混沌。
沈槐安的头砸落在他肩膀上时,徐铉才反应过来似的,徒劳地用手去堵他流血的伤口。
发现这样没用时,他望着手上温热的血,忽然想,他上次抱沈槐安,是什么时候?
记不起来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阵风吹过,夹杂着一声轻柔的,不仔细听便听不清的钟声。
是太素宗报时的钟声。
子时过半,新的一天到了。
沈槐安最后一道呼吸随钟声消散在徐铉颈边。
恍恍惚惚间,徐铉觉得今天应当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是什么呢,在场没人记得,徐铉也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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