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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侯府打工人》4、004(第2/2页)
名年岁住址等记录下来。
如此这般,千秋就算安稳进厨院里当差了。
又隔一日,表姐来仪特地跑来嘱咐,说这件差事到底是鹿巍许给她的,在侯府当差,首要是得懂人情世故,要她无论如何都得答谢鹿巍一回。
千秋将身契抵来的二两银子分出二钱,特地托她大哥在外买了一小坛好酒,翌日趁午后歇息,专程送到鹿巍休息的下房去,作答谢之礼。
厨院在后门西北角,厨院出来,中间隔着那片枇杷林,由林子前头绕到东北角,先是库院,库院隔壁便是鹿巍休憩的那间屋子。
没承想刚走到库院门前,恰巧撞上鹿巍从院中出来。
千秋拧着酒坛子,正预备向他问好,却有人赶在前用一副尖利的嗓子大喊“曾先生”。
好耳熟的大嗓门儿,歪头一瞧,院内有个婆子正追出来,正是她们厨院里管采买的赵奶奶。
赵奶奶本名赵柿子,因年逾五十,厨房里别的妈妈嫂子背地里都管她叫“赵老柿子”。
赵老柿子为人尖酸刻薄,很爱搛刺,千秋进厨房的第二天就挨她劈头盖脸好一顿骂。
眼下自己手里拧着坛酒,可别叫这老柿子以为是偷拿了厨院库里的。
于是忙朝鹿巍挤眉弄眼使眼色,飞快地让到院墙底下一颗大柳树后头藏身。
鹿巍瞧在眼里,没拆穿,只站在院门前等老柿子跑来,“还有何事?”
赵老柿子捶胸顿足道:“曾先生,你这不是为难人嘛,老婆子我不识字,你叫我怎么写明白。我这上头一个圈儿一个框的,不是画得明明白白的么,喏,这一个圈儿就是一担子柴火,这一个方框就是一斤炭,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非要写成字做什么啊!”
鹿巍满面厌倦,“你我看得明白不作数,账是做给主人家看的。”
“怎么就不作数呢?从前管内账的账房在时,我都是这么记,他与二太太会账时,就是一个圈儿一个框的说给二太太听,二太太懂的!再说二太太哪会一张张瞧我们底下人这些票根。”
“票根便是白纸黑字的证据,账目若有错告到衙门去,难道凭你这一个圈一个框来作证?”
赵老柿子低头寻思须臾,脸色大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弄虚作假贪官中的钱!”
鹿巍神情肃穆,“总之不是白纸黑字,不放这笔钱。”
赵老柿子怄得没法,只得回身进院去寻别的账房教她写那几个字。
千秋在树后听下来,心里终于稍微舒服了那么一点点。
原来这姓曾的待谁都是一样铁面无情,赵老柿子常倚老卖老作践人,报应来了,也有她吃瘪的时候。
她一高兴,趁鹿巍石磴上走下来,从大柳树后头出来,十分有礼地在石磴底下朝他问安,“曾先生好。”
鹿巍却好像不认得她,眼睛从她身上轻轻掠过,便径转向小路右去了。
“曾先生——”
千秋在后头喊他,他不理会,像是怕人瞧见误以为他们二人有什么私下的关系。她只得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午后正热,跟到屋子门前,脸上已浮起层细细的汗珠。
鹿巍进去后,随手将门向后一推,她险些磕着脑门,只得望而止步,不敢贸然进入。
等了片刻,怎么还不请她进去?总不能叫她在这门口站到天荒地老呀。
她轻轻敲门,不见答应,便推门进来,“曾先生——啊!”
原来鹿巍正在里间换衣裳,上半身脱得赤.条.条,听她一叫,转过身来,把眉头轻轻一挤,“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我敲门没听见应,我以为你中暑昏过去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弱不经风?”
千秋决定把他说的话都当成放屁。
眼前却晃着他那片背脊,不似许多文弱书生白白的皮,松松的肉,跟水里泡久了的死肉皮似的。他的皮肤紧绷,肌骨有力,带着点琥珀色,稍一动便显出点光泽。
尽管他的为人她是一万个瞧不上,还是禁不住将横在眼前的指缝张开了些。
很遗憾,鹿巍已将圆领袍套上了,手上系着黑皮腰带,一张脸板比柳家那些债主子还难看,“你有事?”
千秋从屏门底下挪到洞门底下,耷拉着脑袋把酒坛子朝前一拧,“我是来谢你的。”
鹿巍背着身在点长条案上的香炉,“谢我什么?”
“谢你许了我一份差事嘛。”
“我不过是公事公办。”
对!她也觉着是这么回事儿。
可来仪昨日千叮咛万嘱咐,即便是公事公办,也得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一定得把谢礼送到,不然就长久欠他一份人情。
欠什么别欠人情账,万一他将来另提什么很非分的要求呢?
她抿一抿嘴,抑住想骂人的冲动,十二分乖巧地笑一笑,“曾先生,我知道你是格外开了恩的,那日来应招的几个姑娘,谁不比我能干?要真是公事公办,也不会轮到我了。”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鹿巍慢摇慢晃地甩灭了火折子,回过头来看她。
她今日穿的是件碧青粗布交衽短衫,底下扎着蜜合色百迭纱裙,纱裙外头还扎着一层短石青围裙,胸前仍梳着条大辫子,头上未戴钗环,只包着张碧青头巾,脸上闪着细细汗光。
这才算有了些干活计的样子。
他款步踅出洞门,经过她身畔,见她忙往边上让了一让,简直有老鼠见了猫的畏缩之态,不由得又斜睐她一眼。
而后径到桌前倒茶,语气缓和了些,“把酒拿回去,权当你已经谢过了。”
不收?那可不行,收了从此才好两清。
千秋在屏门底下站着,咬着嘴皮子踟蹰一会儿,“曾先生要是不收,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再说买都买来了,也没法子退。”
鹿巍扭头一看,她那张肉嘟嘟的嘴给她抿得润泽红亮,粉滴滴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上头稍作逗留,隔会才收回来放在茶盅上,“我不吃酒。”
不吃酒?千秋很有些怀疑。
嘴巴跟着咕哝出来,“不是说酒色不分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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