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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50-60(第21/22页)
口气,快马加鞭,“我这就去现场核对。”
……
18:40。
终于熬到下班。
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夏雾跨入轿厢,转身盯着镜面里自己模糊的轮廓,抿了抿唇。指腹把刚补涂过的一点唇釉边缘,晕开、抹匀。
看不出一丝破绽。
可电梯一路下坠,心跳却不受控地往上撞。
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抠着手机壳的边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怎么开口。
——“沈介,其实这件事,应该我向你道歉。”不行,姿态太弱。
——“你今天在展厅里到底发什么疯?”也不行,太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下班了,有什么事赶紧说。”更不行了。装得太刻意,反而露了怯。
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
重音落在哪。
那些字眼在舌尖上反反复复地滚了三四遍。
——要冷淡,得公事公办。
决不能让他看出来,那句法语,让她这一个下午有多心神不宁!
“叮——”
一楼到了。
夏雾绷着脊背,穿过大堂。
旋转门推开。
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视线极快地扫向路肩。
没有。
没有那辆墨绿色的宽体道奇。
也没有那个穿着深黑大衣、气压慑人的男人。
路灯下,只停着一辆迈巴赫。
张鹏站在车尾。见人走近,拉开后座车门,右手习惯性地挡在门框上沿。
“夏小姐。”他微微欠身。
夏雾的脚步在离车门半尺的地方定住。
视线越过张鹏的手臂,往后座扫了一眼。空的。
那些演练到几乎要磨破舌尖的开场白,突然就成了一脚踏空的台阶。
喉咙轻微滚了一下。她问道:“他人呢?”
“沈总临时有个高管会,还得四十来分钟。”张鹏解释,“沈总吩咐我先接您过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风从江面上刮过来。
心口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间失去了着力点。
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某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空感。
“……知道了。”
抿了下有些发干的唇,她弯下腰,半个身子刚探进车厢——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动作蓦地卡住。
夏雾直起腰,退回冷风里。
屏幕的冷光在夜色里亮起:【温舜】
大拇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犹豫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往右边滑了接听。
“喂?”
男人的声音伴着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道撕裂的尖啸,穿透了听筒,直直砸在夏雾耳膜上。
瞳孔猛地一颤,随即收缩定格。
她讷讷应着:“好……我、我知道了。”
“那边麻烦你了,我现在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她摔上那扇大敞车门!
张鹏被震得往后一撤,错愕地看着她:“夏小姐?沈总那边……”
“告诉他,我有事。”
声音还挂在嘴边,高跟鞋已经跺出一阵杂乱,人也冲向了车流穿梭的路口。
刚好一辆亮着顶灯的出租车滑过来。
夏雾拉开车门,几乎是将自己砸进了后座。
“师傅!开车!快点!!”
尾灯拉出一道急促的光斑,转瞬没影。
张鹏独自站在路肩上。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
人跑了。
他摸出手机,哆嗦着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这咋汇报啊。
大老板要是知道自己没把人接回去,该不会要把我打包送给陈副总挖沙子吧?
……
二十分钟后。
根据温舜发来的病房号,夏雾一路小跑冲进急诊走廊。
推开某独立留观室的门。
病房里堪称奇观。
左边床沿,夏伶头发乱得像个被台风席卷过的鸡窝,水貂大衣被揪秃了一块,皱巴巴地垫在腰后。
她正拿医用冰袋摁着右边颧骨,喘着粗气瞪着对床。
对床的温母更狼狈。
讲究的盘发全散在肩膀上,脖子上有三四道血印子。
她半瘫在床头,一只假睫毛脱了胶,随着干嚎一颤一颤的:“泼妇……没王法啦,阿拉上海宁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种泼妇……”
温舜就夹在两张病床中间。
西装外套盖在温母腿上,后背佝偻着、脸色难堪。
听见门响,三人的视线同时扫了过来。
“妈!”夏雾心脏猛地一抽,掠过温舜冲到床边,仔细查看着夏伶发红的颧骨,“怎么弄成这样?伤到眼睛没有?”
夏伶拿开冰袋瞥了一眼,冷哼道:“就凭她?老娘当年在弄堂里跟人干仗的时候,她姓徐的还不知道在哪儿搓麻将呢!想占便宜,她还嫩了点!”
“你——”温母尖叫着要坐起来,指着这边骂,“你个泼妇!你养的好女儿,在国外不知道跟什么野男人鬼混,回国跑来相亲骗钱,祸害老实人,还不让人讲了?!”
夏雾眼神瞬间冷透,慢慢转头看向温舜:“怎么回事。”
温舜不敢接她的视线。只能把脸埋进掌心:“……我是接到电话才赶过来的。我妈下午带人去了阿姨的美容院,说是去做脸,后来……”
咬了咬牙,自嘲地笑了一下,“后来什么情况我也没看见。你听她们讲吧。”
“有什么好讲的!”夏伶指着温舜的鼻子开骂,“你妈带着两个老姐妹,跑到我店里,当着我十几个员工的面砸我的场子!骂我女儿是骗子!说你为了她连家都不回,跑去租老破小,钱全倒贴了!”
“难道我讲错啦?!本地小囡哪有这样吊着男人玩玩的思想啊,不就是从国外学的臭毛病吗!”
温母越说越起劲,坐直身子:
“拿我们家当提款机,钱花够了就提分手!你们这种破落户就是没家教!不想结婚相什么亲?”
“明天就把我们家送的首饰全退回来!我就是要圈子里全晓得你是个什么货色,看你以后还怎么骗好人家——”
“你再放半句屁试试!”夏伶手持冰袋,剑指对床,“你自己生的儿子窝囊!拢不住女人的心,跑到我这儿撒什么泼!你再往我女儿身上泼半盆脏水,老娘今天拘留所包月,也要把你另外半边脸撕烂!”
“你听听!小舜你听听这种下作话!”温母气得直捶胸口,“报警!马上报——”
“够了!”
一声嘶哑的暴喝。
留观室里瞬间死寂。
温舜十指扣进发根往后猛掀。掌根抵着眼眶,揉按、推挤:
“妈,我求求你……”
他几乎是从剧烈耸动的肩胛骨里,把字一个一个挤出来:
“给我留最后一点脸,行吗?”
温母愣住了,张着嘴看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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