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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缚水》18、第十八章(第2/2页)
不狠狠罚一罚,怎么能让她记住此番教训?想到此,沈鋆则眼里多了几分玩味和孟浪。
他低低一声冷笑俯身逼近,贴近她身边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给爷装相,即刻扒了衣衫丢到院里受杖。看看究竟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沈府的板子硬。”
意铮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才从沉睡中惊醒,茫然睁开水雾朦胧的双眼,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些,面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怯意,仿佛方才全然深陷睡梦。
她微微喘着气,眼神惶惶地看向身侧的沈鋆则,语声发颤:“爷……您何时来的?奴婢病得厉害,未早些醒转,求爷宽恕。”她嘴上说得可怜,还窝在被子里的手却微微探了探那个暗囊,徐徐往枕下塞了塞。
沈鋆则一言不发,只依旧坐下,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意铮心下一紧,连忙撑着榻沿翻身下床,脚下刻意一软,踉跄跌跪在地,顺势便要俯身磕头。
沈鋆则见她如此,笑意更深,非但没有半分相扶之意,反倒闲闲抬手,将身下座椅往后挪开半尺,给她腾出宽裕地界,身子往后轻靠,垂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意铮心底早已将他狠狠怒骂千百遍,满腔羞愤堵在胸口,面上却不得不装出温顺怯弱的模样,头颅重重垂落。
“求爷宽恕的事,仅仅这一件?”他没让她起身,眉梢轻挑,慢条斯理地审问道。
意铮轻咳几声,抽噎起来:“奴婢不该贪玩去看景,不慎掉进江里,让大爷费心探寻,也扰了几位爷的雅兴。”
“哦?这样。”沈鋆则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意铮看不到他脸上笑意已全然敛去,眼底一点点染上愠怒和审视,“那爬到岸上是拼死求生,堪堪捡回一条命,被人带回来的路上是一心惧怕回府后受爷责罚,病重时生了些糊涂心思,倒也都能说得通。”
沈鋆则目光牢牢锁住伏在地上的她,半晌道:
“枕下什么好东西呢?拿来给爷瞧瞧。”
意铮心口猛地一紧,恐惧顺着脊背直窜上来,身上本就余热未消,经这一吓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
她指尖死死抠住地面,尽力把声音放镇静些:“没有旁的东西,就是奴婢照记忆里娘亲的样子捏的泥人……上回给爷看过的,爷还赞奴婢做得好。那天本想拿给静慈姑娘看看,没曾想会落水。”
她掉眼泪时,心里头还在庆幸,她已把那些防护都提前剥了个干净,不然怎么巧舌如簧也瞒不住了。
“是吗?”沈鋆则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装得鼓鼓的鞶囊,起身走到意铮面前,俯身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眼望向自己。
意铮怒不敢言,咬紧牙关,身上一片片地迸出虚汗。沈鋆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将鞶囊微微一晃,一个泥人露出半个头,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她拼死带着的那个,早被沈鋆则调了包。
意铮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气瞬间往头顶冲,双膝控制不住地打颤,心底那点侥幸顷刻碎得一干二净,她浑身抖得像秋日枯叶,沈鋆则此时好心地带着体谅的笑,轻扶了她一把。
他环顾看下,桌上有个小盏,他一面去取,一面慢慢悠悠道:“你觉得你做了自己娘的泥像,爷会因为你的身世怜惜,让你好好存着这个念想。”
“你又想着”,他把着盏,踱步回来,“爷也是自幼丧母,即便有疑心,也不愿砸了这泥人看个究竟……万水青啊万水青,是谁教你这样算计自己主子的呢?”
意铮听到他步步迫近,惊惧攻心,高热更烈,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便要向前栽倒。沈鋆则眼疾手快,一手骤然扣住她后颈,指节狠狠掐着颈侧皮肉,用力往上一抬,刺骨的痛感直逼得她神志瞬间清醒,连昏也昏不过去。
沈鋆则松开手,垂眸看着眼前人满脸潮红、摇摇欲坠,他温和地笑了下:“不过是爷从前与谋逆之人的来往信件罢了,张家人拿着也许还能开口求爷提携提携张家,或是给张若蕖一些在内宅里的脸面。”
“你一个奴婢,捏着这个,不过是留着张催命符罢了。”
意铮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是垂着眼眸不断呢喃着认错。
少时,头顶传来纸张揉皱的声音,一个小盏递到她面前。
盏上是她帮沈鋆则调换出来、又藏在泥人里的信件,她抬头看他,眼里蓄满的泪水簌簌地往下掉,沈鋆则看着笑了,伸手把她脸上滚烫的泪珠子拭落,俯就身子凑近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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