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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攻玉》30-40(第46/69页)
“严司直。”
严望春放下茶盏喘了口气:“世子,你说的没错,宫里那位妥娘果然是位神人。”
蔺承佑咳了一声,示意严司直噤声,随后高声道:“到外头说吧。“
严望春定了定神,起身随蔺承佑到了庭外,找了一处较僻静的角落,再次开腔:“妥娘看了凶手这香囊,说是越州那边织娘的手艺。”
蔺承佑笑容一敛。
又是越州。
凶手也跟越州有关系
“妥娘能认出是出自越州哪家绣坊吗”
严望春:“妥娘说越州产桑,坊闾间针满出色的绣娘不少,但香囊上的绣法叫流云滚绣法,经此法绣出来的花瓣和叶片像流动的水浪,针法可谓别出机朽。不过这并非独门绝技,越州擅此法的绣娘不下数百名,光凭这个香囊,妥娘也看不出是哪家绣坊的。”
“越州都有哪些绣坊,这个妥娘总该知道吧。”
严望春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我记下来了,越州大大小小的绣坊不下二十家,最出名的有三家,第一家叫小山翠绣坊,第二家桃枝绣坊,第三家叫越橘绣坊——”
蔺承佑一愣:“等等,第二家叫什么”
“桃枝绣坊。“
蔺承佑火速抽过严司直手中那张纸,与核桃上的“桃枝渡口”比对,然后猛地抬眼:“妥娘可知道这第二家绣坊位于越州的何处”
严望春愕然:“妥娘并未告知此事,适才我也忘了问。”
“这是我刚才在姚黄房中搜到的,你看看这行字。“
严望春接过核桃眯着眼一看,惊诧地啊了一声。
“这也太巧了——都是越州,都有‘桃枝’两个字。”
蔺承佑冷冷道:“巧么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是凶手的香囊,一个是七年前的物件,偏偏这对姐妹都死在了另一人的手里。”
严望春眉头越拧越紧:“凶手会不会七年前就认识这对姐妹昨晚凶手冒死藏下这香囊,是不是怕我们查到他/她与越州有关。不对,七年前姚黄都十岁了,理应对凶手有些印象。妹妹突然死了,姚黄早该想起什么。“
蔺承佑意味深长道:“到底怎么回事,查查就知道了。”
—面说,一面往厅中去。
严司直一惊,急忙撩袍跟上。
蔺承佑到了厅中,对衙役道:“告诉贺明生,立即把楼中所有人的卖身契都拿来。还有假母和一干庙客,让他们过来我有话要问。”
衙役们急忙应了,这位小世子平日总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浑不在意的模样,难得正颜厉色,多半是出了大事。
过不多久,贺明生等人先后赶来了。
贺明生也被勒令禁足,因此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往日他无论到何处都是前呼后拥,这刻却亲自抱着龙檀木匣子,估计是找伶人们的卖身契花了不少工夫,满头都是油汗。
萼姬和沃姬等人大约刚从床上起来,边走边整理群裳。
这些人到了厅中也不敢说话,一双双眼睛不安地窥探蔺承佑。
蔺承佑撩袍在条案后坐下,先看贺明生,贺明生嘴唇一抖,笑呵呵奉上匣子道:“所有人的卖身契和过所全都在这了,一共有一百零七人,还请世子过目。”
蔺承佑笑着点点头:“好,我和严司直瞧瞧就还给贺老板。”
贺明生哪敢招惹蔺承佑:“世子随便瞧,彩凤楼出了这样的事,贺某还指望世子和严司直尽快把凶徒找出来。“
蔺承佑顺理成章就接过了话头:“那就请贺老板在二楼帮我们安排一间厢房吧,我和严司直想打听几件事,就——”
他随便指了指人群当中的沃姬:“从沃大娘开始吧,剩下的人在厅中略等片刻,问完了沃大娘就轮到你们了。“
“二楼有的是雅间。”
贺明生扭头冲沃姬摆手,“沃姬,你带世子和严司直上楼吧。“
严望春吩咐两个衙役留下来看顾众人,同蔺承佑上了楼。
沃姬领着两人到了一间房前,进去后惴惴立在一旁。
蔺承佑和严司直把沃姬晾在一边,自顾自着翻找众人的卖身契,沃姬等了一晌越发心焦,吞了口唾沫道:“奴家冒死问一句,不知世子要跟奴家打听什么。”
蔺承佑无动于衷,快速翻完最后一份卖身契,这才把视线从桌上挪开。除了姚黄和青芝,没一个人的籍贯是越州,不过这也不意外,青芝的卖身契上也写着“荥阳人”,想是当年人牙子将青芝带到长安来卖时随便编的。
青芝的身契可以造假,别人的自然也能造假。
“你当年买下青芝时,就没发现她的身契是假的”
沃姬一脸晦气:“说到这个就来火,奴家当年一口气买了五个孩子,青芝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乱子,哪能料到有人为了谋财胆敢伪造过所。“
蔺承佑讥诮道:“荥阳和越州两地口音悬殊,身契可以造假,口音造不了假,你就没听出青芝不是荥阳口音”
沃姬叹气:“当时买的孩子多,奴家哪能留意这些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奴家连青芝是哪的人都没留意。孩子们学东西又快,一大帮子人待在一处,不出几天就忘了自己的家乡话了。“
蔺承佑:“你买了青芝之后一直住在平康坊彩凤楼没开张前你在何处谋生”
沃姬干巴巴笑道:“奴家在坊里赁了一处宅子,打算养了几个孩子自己招揽客人,可是没多久南曲先后开了好几家名声大的妓馆,里头的娘子个个色艺双全,长安城的公子王孙都被她们勾走了,哪还留意到旮旯角的小作坊。
“奴家没买卖可做,听说南曲要开一家长安最大的彩凤楼,就带着孩子们来投奔了。来时就与贺老板谈好了,他提供住所和膳食,孩子们都归他管,日后这些孩子们出息了,无论赚多赚少,奴家只抽一成。而且奴家年轻时曲艺是一绝,帮着oo伶人绰绰有余。贺老板本来不肯答应,但当时彩凤楼一下子招不来那么多教习乐姬,他看奴家自愿帮着教曲,也就同意了。对了,萼姬她们也是如此。”
蔺承佑扣上盒盖:“彩凤楼开张已有大半年,你日夜待在楼中,可听说过谁是越州人”
“越州人”
沃姬瑟缩了一下,“姚黄不就是吗”
“除了她就没别人了”
沃姬回答得很肯定:“没有。”
蔺承佑一嗤:“凶手就在楼中,倘若你知道什么却不说,下一个倒霉的指不定就是你。”
沃姬的声线颤了一下:“奴家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她紧张地把两手绞在一起,绞得指关节都有些发白,末了无奈摇头:“奴家同大伙打交道算久了,真没听说过谁是越州的,姚黄倒是时不时提几句越州,但也没见谁接过茬。”
蔺承佑跟严司直对视一眼,干脆换一种问法:“青芝平日经常出去走动,你可听说她最近在外头认识了什么同乡”
沃姬怔然:“这…青芝每回出去只买吃食,没听说过结识同乡——”
说到此处,沃姬脸庞陡然浮现古怪之色,觑着蔺承佑道:“不对不对,说到同乡,青芝那日不知怎么了,突然说自己跟前店主的小妾是同乡,这事奴家之前也跟世子提过,世子应该还记得——”
蔺承佑默了下,他当然记得,要不是揪住这一点,他也查不出青芝其实是越州人,不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捋的话,或许根本查不出青芝和姚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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