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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私慕》4、太阳雨(第2/2页)
觉得她这副样子莫名像母鸡护崽,但当时没有多想,哦了声,拿起另一把长柄伞。
晚饭是在店里吃的,没多久,倪雾就被向禾赶回家。
伞面湿得厉害,倪雾走到主卫,将伞打开,蹲在浴缸前开始发呆。
虽然当时她没亲口对陆空承诺,会找机会把伞还给他,但这不是她的东西,她没有支配权,更别提将它私有化。
可要怎么还?
当面还伞其实没什么,问题出在她要还的对象上。
一个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怕是连路过的狗都会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跟他有过多接触的异性,最后无一例外会成为他情史上的某一页。
如果她亲手将他的伞递还给他,不幸被人旁观到,只不准也会给他们杜撰出各种风花雪月的细节。
她的名字可以出现在点名册里、年级公告栏的荣誉墙上,也可以是陆空的口中,但绝不能成为他众多绯闻里最轻描淡写的那几笔。
蹲到双腿充血,倪雾才起身,踉跄回到卧室,借助向川留在自己这里的教辅资料,整理出高一物理、化学重要知识点,数学笔记她还留着,到时候直接复印一份给向川就行。
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脆皮体质开始发挥威力,三小时后,倪雾的身体越来越重,脑门像被烙铁散发出的热气近距离熏过,烫得厉害。
吃了粒泰诺,她昏昏沉沉地趴在书桌上睡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挪到床上。
床头灯调得很暗,床边人影幢幢。
“小姨?”
向禾一个激灵,伸手去探她额头,“没那么烫了,想喝水吗?”
倪雾眯着眼看向窗外,世界依旧满是潮湿,远处的霓虹灯影模糊一片。
她的大脑更加混沌,摇摇头,嗓子很哑,说话一顿一顿的,“浴室的伞干了吗?”
当下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直到第二天上午烧退,看见床头柜上被规整折好的伞,心跳陡然漏了两拍。
好在向禾什么都没问,只关心她身体有没有好点。
倪雾照实说:“头不疼了,就是腰有点酸,喉咙很干。”
“发烧后遗症都这样,”向禾泡好感冒药,递到她手边,“今天先观察一天,要是还不舒服,明天上学就别去了,先把身体养好。”
倪雾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句:“明天会下雨吗?”
“大概率会下。”
那她得去学校,赶紧把伞还给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一角,倪雾就觉得自己思虑过度了。
他不至于只有一把伞,更何况,就算下雨了,他看上去也是会笑着在雨里狂奔的那类人。
这病假最后没请成。
返校当天,倪雾除了喉咙还有些胀痛外,好得差不多,早上是向禾亲自开车送她去学校。
路上的交通信号灯一个接着一个,这是每天都能望见的景象,枯燥乏味。
今天不知怎么,倪雾越看越觉得它们像有生命的小人,穿着高饱和色的衣服,鲜活地朝她张开双臂。
向禾捕捉到她嘴角的笑意,“心情这么好啊?”
倪雾点点头,“病好了,感觉自己像重生了一次。”
向禾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心情跟着大好,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嘴里轻哼:“天天都需要你爱,我的心思由你猜。”
-
倪雾没让班上的同学瞧见那把伞。
中午铃响后,她借找班主任的名义,去了趟六楼。
一班是明德唯一的竞赛班,每年升入985名校的人数比例高达90%,除了几个不服管教的,整体学习氛围比其他班浓郁,课间总有埋头刷题的人,饭点靠面包糊弄一餐的也不少。
倪雾没找到机会偷偷把伞塞进陆空课桌底下,就算有,她也忽略了一件事:她压根不知道陆空坐在哪儿。
后来那三天里,她总共路过一班门口五次,终于撞见陆空趴在课桌上。
明德的校规好像约束不了他,她从没见过他在学校穿校服,那天也是。
卫衣、工装裤的打扮,脚踩vans的基础款黑色板鞋,桌底装不下他的两条大长腿,只能曲着。
大概是睡得不舒服,他时不时变换姿势,白皙的脸上被压出大块红印。
其实就在两个钟头前,倪雾隔着篮球场的铁丝网远远见过他一面。
场上十人,她一眼就辨认出他。
白t外罩一件暗红色的球服,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白得晃眼,刘海被他用发带隔开,完整的眉眼英气逼人。
明明生长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们的青春却好像处于两个极端。
她的躯壳很轻,灵魂却沉甸甸的,少年人该有的朝气被忧虑和猜疑侵占得满满当当。
她总在担心额头上的伤疤会被人揭开,坐在课桌上刷题时会被突如其来的矿泉水瓶砸到,会被当成皮球在南台和沪市间踢来踢去。
她后颈的汗液好像只会滴落在400米的跑道,和教学楼到食堂的那段路上。
而他呢。
被注视,被恭维,被不同的爱簇拥包围,长成最意气风发的模样。
“倪雾?”
模模糊糊的嗓音穿过嘈杂,抵达她耳畔。
倪雾倏然怔住。
陆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正单手托住下巴,强撑眼皮看她,目光比她坦荡一万倍。
倪雾不确定刚才那声是不是她的错觉,双脚先有了反应。
——她几乎落荒而逃。
很多年后,倪雾回想起这一幕,恍惚意识到,她对陆空的喜欢并非一见钟情式的怦然心动,而是在好奇、艳羡、嫉妒和自卑却清高的罅隙中滋生而出。
最终,演变成百转千回的口不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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