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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私慕》20-30(第17/23页)
经在瞬息万变的父爱中彻底死去,而他这个人,也已被开除在她的人生规划之外,和街边无足轻重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自己这一身的伤痛,能否坚持到高考结束。
在未经历这遭前,倪雾希望高考卷子出得越难越好,她向来不怕困难,相反在她的认知里,难题才是拉开人与人差距之间的最好方式。
现在不一样了,轻微脑震荡,难保不会在考场上头晕目眩,逻辑思考能力突然掉线。
万幸的是,没有伤到手,不然只能用牙齿写字。
在倪雾意料中,女警一走,她就收获到满屋子意味深长的目光。
同情、怜悯?
或许它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单从结果看,都能激起她的不适感。
她没来由感觉自己变成大海上的一截浮木,被海浪打湿、推扯。
仿佛漂行了一大段路,实际上依旧在原地徘徊,那样的无所适从。
病房里有人的手机响了下。
声源地离倪雾很近,她条件反射地看过去,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
等她出去接完电话,倪雾问:“你好,能借我打几个电话吗?”
这人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把手机递给她。
在南台,倪雾只存下过向禾母子和梁思嘉三人的号码,这会拨出去的第一通电话是给向禾的。
出了这档子事,警方自然要联系她亲属,只不过在倪雾的强烈要求下,联系的人是远在海外的倪欢。
倪雾轻轻唤了声:“小姨,我是雾雾。”
“雾雾,你换号码了?”
“没,之前那个手机摔坏了,为了专心冲刺高考,就没买新的,手里这台是问别人借的。”
向禾顿了顿,“出什么事了吗?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劲。”
“后天就要高考,现在有点紧张。”
“我们雾雾这么厉害,放宽心一定没问题的。”
“嗯,没问题的……对了小姨,小川的学习怎么样,能跟上理科班节奏吗?”
“有你给他的笔记,他现在的成绩比在文科班还要好,还跟我说等你回南台,一定要请你吃顿大餐。”
笔记这两个字迅速攫取走倪雾注意力,她久违地想起陆空。
想起他耷拉着眼皮,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柔和到连棱角都不再分明。
想起他身上混着柠檬与薄荷的味道,构成夏日里最清爽的那抹气息。
想起他站在黑夜里的高瘦身影,周围的霓虹灯光未能侵染半分。
也能想起他在叫她朝阳时,那磨人的腔调,和拿毛绒玩偶敲她脑袋时,柔软的触感。
循着记忆,倪雾拨出第二通电话。
那头有点吵,倪雾勉强剥离出梁思嘉声线,梁思嘉解释:“我们正在开派对呢。”
“这个时间?”她诧异。
“就跟结婚前开单身派对一样嘛,我们也给自己搞了个高考派对,加上明天陆空就要回京市应考,也算给他送行。”
正说着,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明天都别来送我,我一个人去车站。”
好似旷谷回音,空而慢,倪雾的心脏一下子变成被捕虫网罩住的蝴蝶,任凭如何扑腾翅膀挣扎,都还是挣脱不出束缚。
她屏住呼吸,不愿放过对面任何有效或无效的信息。
然后她听见秦盛问为什么。
陆空含笑的嗓音追了过来:“怕你哭。”
在欢声笑语里,倪雾眼眶瞬间潮湿。
听筒长久没有动静,梁思嘉问了个和向禾一样的问题:“雾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倪雾用手背擦去眼泪,在开口前先把手机挪远,吸了吸鼻子:“没,只是想你们了。”
她第一次用“你们”,而不是“你”,但当时的梁思嘉并未听出不寻常的地方。
两人闲聊几句,倪雾最后说:“这手机不是我的,我的新手机几天后才能拿到手,到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好。”
直到再也感知不到陆空的存在,倪雾才得以从方寸之地逃脱。
她没什么胃口,医院提供的粥一口没吃,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晚上八点,被隔壁上厕所的动静吵醒。
盯住窗外朦胧的月色看了会,睡意荡然无存。
倪雾将架在半空的残腿平放下来,拿起床边的腋拐,无视医嘱,一瘸一拐地离开医院。
南方夏天的夜晚叫人讨厌,闷热潮湿,没走几步,后颈就浮起薄薄的汗,风都吹不走。
双腿健全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在某天毫无征兆地拄起拐杖,每一步都会变得格外艰难。
倪雾几乎是走半米停一次,某个停顿的节点,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右脚正踩在一根白线上。
白线很长,延伸进看不见的黑夜尽头,那里盘踞着和她名字一样的浓重雾色。
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
后面的路,倪雾没再走下去,拦了辆出租回到别墅。
别墅内空无一人,一楼客厅保持着原本的整洁,墙壁上悬着的两尊驯鹿头颅铜像,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下,散发出诡异的亮光。
倪雾在其中一尊前停下。
以前的她不敢同它们对视,总觉得它们的眼睛过于干净,带着某种未经驯化的温顺和纯真,又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没来得及被父母不由分说的爱和价值观侵袭,清澈又响亮。
“看什么看?”倪雾对着空气说,“再看,你也吃不了我。”
温驯,乖巧——
她身上早就没这种东西了。
别墅是装了电梯的,但自从目睹倪文渊和乔言心在电梯里干那档子事,她就再没用过。
今天是个例外,考虑到自己没法单腿跳到三楼,只能摁下心头的恶心。
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好在书房有没被激活的备用机,她随便拆开一台,连上网络,然后用裴闻野教她的方法,将监控视频导进i Cloud。
可能是因为有了新的谈判筹码,她的神经不再那么紧绷,拿上高考需要的工具和材料,折回一楼。
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
借着窗外掩映进的灯光,倪雾看清这人怒不可遏的神情,出自她的奶奶黄秀芬。
黄秀芬快步上前,声嘶力竭地指责道:“你这白眼狼,是想把你爸害死吗?”
很久以前,倪雾就知道黄秀芬讨厌她,不单因为她是女孩。
倪雾出生没多久,黄秀芬就找“大师”给她算了一卦,那位大师说她天生横纹断掌,命带不祥,迟早会把家搅得鸡犬不宁,克父又克母,自己也会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若非向灵死命护住她,黄秀芬怕是早已将她送人。
倪雾无波无澜地反问:“你怎么不问,他是不是想把我打死?”
“你爸打你两下怎么了?大人打不听话的小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这么做,就是不孝!”
黄秀芬食指用力戳着倪雾太阳穴,让倪雾感觉自己脑袋变成了摆钟,一晃一晃的。
“你爸把你养到这么大,供你吃好穿好,你身上的哪一样东西,不是他挣下的,结果你这白眼狼,非但没存点感恩的心,还想亲手把自己爹送进监狱——”
倪雾打断,“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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