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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南城冷雨》70-80(第18/30页)
明济却在逐渐往海水中走去。她伸出手,从背后紧紧抱住无助的人。
“我的出生带着原罪,但我依旧爱妈妈。”他喃喃自语。
“明济。”冷梧叫他。
明济没有回头。
“这不是你的错。”她泣不成声,“没有人可以选择出生。”
这一刻,她竟无法用“母爱真理”去宽慰明济,第一次有口难开。
没有人规定母亲一定要爱孩子。而明济的母亲,是侵/犯后才诞育的孩子。每当她看到明济,那段被侵/犯的过往,会一遍遍浮上心头,永无止境地提醒她面对黑暗。
冷梧只能紧紧抱住明济,泪水打湿他的后背,海浪在二人脚底拍打。
这一刻她发现,这个话题太沉重,沉重到无法用语言去“治愈”。因为根本不可能治愈。
“明济,我们去吃个冰淇淋吧。让镰仓的老鹰偷吃我们手中的冰淇淋,让过去的一切都被老鹰吃掉。”冷梧温柔拍着他的脊背,“听说很好吃。”
明济缓缓转身,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冷梧,仿佛在汲取唯一的温暖。
这份温暖一直包裹着他。
是冷梧告诉他正确的方向,告诉他人应该怎么活。
她有爱她的父母,每半个月都飞来日本。而她,竟真的将他带回家,像一家四口,在京都生活。
现在,她再次向他伸出手。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他去吃个冰淇淋。
明济抬起脸,见她抬手,轻柔擦去他的眼泪:“我请你。我们走。”
随后,他又看见一双手,坚定地握住他,带他离开海边。
这一瞬间,海浪消失。
冷梧找到一家很火的店,就在镰仓站旁的中央市场,卖极具特色的冰淇淋饼干。因为去得有点晚,还剩最后一个。
两人站在街道边,一人一口,望着阳光相视而笑。冰淇凌很甜,生活也很甜。
运气很好,没有老鹰来啄。
这一天活得自由自在,晚饭去了一家北海道咖喱店,明济说比京都的好吃。
用过晚饭,天边还残留着晚霞。浓紫、重橙,随着海浪揉在一起,渐渐化为天上黄色的繁星。
穿着浴衣的少女踩着木屐奔跑,欢声笑语地说:“快走呀,海边有花火大会!”
人渐渐多了起来,推着二人往海边而去。镰仓的花火大会不需要门票,所有人坐在沙滩上,交头接耳地等候。
冷梧握住明济的手,牵着他往前海岸奔跑,放肆地笑:“跑起来,七点二十开始,还有五分钟!”
明济愣住,见繁星之下,她笑靥如花。
绿色的电车悠悠而过,望着二人手牵手奔跑的身影。夏日的绣球花掠过衣角,带着淡淡清香,氤氲在海风中。
时机正好。
赶到海滨时,第一簇花火“砰”地一声直冲云霄,瞬间点亮幽兰的天空,幽深的海面,以及安静的人群。
夏日,海边,花火,和明济的二十岁。
在此刻,绚烂地绽放。
等晚上回到酒店,都还在聊这场意外遇见的花火大会。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我们今天是随机来的。”冷梧轻捏他的鼻尖:“听说江之岛那条街,还挺多东西的。买一点寄回去给我妈。”
明济抱住她,温暖得不想放开:“好。我们一起去。”
午夜降临,他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明济,你好重喔。”冷梧被压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明济像小狗,蹭着她的脖间:“那我轻一点。”
他轻轻挪动身子,不敢吵醒她。目光如吻,留恋地在她脸上辗转反侧。
冷梧忽然睁开眼:“睡不着了。”一翻身子,抱住明济的脖子。
“明天去鱼见亭吃料理吧。”
“好。”明济回。
冷梧摸摸他的脸,他顺势仰起头,将下巴抵在她胸膛上。
“以后不要随便和别人吐露隐私,知道吗?”她认真叮嘱,“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人之心不可无——是什么意思?”明济愣愣。
冷梧抿抿唇,在脑海中思索,对待他这种中文水平,得翻译成大白话:“意思就是,你以为别人是好人,但实际是坏人,会将你的痛苦散播出去。”
“可你是好人。”明济毫不犹豫地说。
冷梧失笑,用手指轻捏他的鼻尖:“我不会说出去。但这世界上,未必人人都像我一样嘴巴严。所以明济,不要轻易把秘密说出去。”
明济眨眨眼,似乎在思考,然后亲亲她的下颌:“我知道了。可你不同,你是我的爱人。”
冷梧感到下颌如羽毛拂过,爱人这个词分量太重,不适合二人的身份。
于是她说:“在中国,爱人是合法结婚后的称呼。”
“冷梧,”明济伸出长臂,从后面搂她的腰,声音吻上她的脖间,“你喜不喜欢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
冷梧很直率地坦白,“我不知道。但和你待在一起挺舒服的。比如现在躺在床上,不做。爱也挺好的。”
“那你就是喜欢我。”明济乐了,笑得眉眼弯弯,“你喜欢我!”
“小屁孩。”她嘟哝一声,然后微扬声音,“别蹬鼻子上脸。”
“蹬鼻子上脸是什么意思?”
“……”冷梧扶额,懒得解释,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谁料明济不要脸地凑上来,鼻尖碰了碰她的脸,然后吻她的唇。
“我这样是不是蹬鼻子上脸?”明济说。
冷梧被逗笑,这一笑,明济的舌尖顺势滑进去,堵住她的唇。
“唔……”
她发出呢喃,明济托住她的脑袋,两人唇齿缠绵,顺其自然探入彼此的睡衣中。
“不行,”衣服脱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我没戴套。房间里也没有。”
冷梧笑了:“长大了,懂事了。”
明济脸红扑扑的,像是被夸后很不好意思,声音低低:“我们都快认识两年了。”
冷梧恍惚着,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洋溢。她难得露出宠溺笑容,轻轻拂过他的眉骨:“啊,原来你长这样。”
人总是会容易忽略朝夕相见的脸,可灯光之下重新细品,倒生出好些陌生又熟悉的意味。就像炖的鸡汤,有一日忽然不放枸杞,改放虫草了。喝起来滋味不同,却又相同,这就是生活。
“明济,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冷梧温柔亲吻他的额头。
而明济也说:“冷梧,我也谢谢你,让我能坦荡地爱一个人。”
没有心结,没有原罪地去爱一个人。你没有嫌弃我肮脏的血液,厌恶我罪孽的来历。我自卑地躲在你身后,望着你幸福的家庭。可你握住我的手,一次次抱住我。
·
几天后,两人从镰仓返回东京。携手穿梭在东京不同的店铺中,淘着黑胶、漫画书和手工品……
决定今后的职业发展往往在出乎意料的一瞬间。
冷梧和明济偶然去到瓷碗店,这家店售卖用过金缮修复好的瓷盏。店面不大,但有不少白人——京都本就受许多白人喜欢。
店家介绍着金缮瓷碗,扬言是日本本土的手工艺品。一众外国人发出小声惊呼,好神奇!
“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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