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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南城冷雨》100-110(第3/25页)
斗的意味。结束后,他习惯性伸手拂去她的泪:“把你弄哭了,下次不会了。”
冷梧耻笑:“滚开。”
她睁开眼,想翻身下床。他猛然惊恐,不能让她转过来。
不行!
他仓促地先一步进浴室,竭力掩饰着可怖的伤疤,残缺的左腿,以及不堪的他。
冷梧始终没有发现,也许是因为不在乎。甚至不在乎被他发现明济的存在。
直到有一日,她留在明济家中过夜。他在家整夜未睡,终于忍无可忍:“你总该有个限度。”
可她漠然道:“叶西风,我不在乎你。”
不在乎吗?
在冷梧昏睡过去的半夜,他离开卧室,开车回了樾景湾。
冷雨夜,他独自坐在一幅漆画前。画出自她之手,风格寂寥,梧叶落满西山。正是《无风》。
恍惚间,他如张枣诗中说的那样。
只要想起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想到最后,却是:恨她才华如海,辽阔却容不下他。
在恨海中漂泊的心,终于替他做出决定。
叶西风挑选了一部分照片、文件,将其搬回二十四楼。要让她体会他躺在病床上的绝望,和他心里的痛恨!
他亲眼见到冷梧流出狰狞的血泪,质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原来两人早已忍受不住彼此的缺点,哪有什么金玉良缘,美玉早已裂开。
恨吧,恨比爱长久!
外人面前得体的夫妻,实际败絮其中。叶西风不怕,一辈子那么长,他想尽全力消磨掉那些矛盾。冷梧回避着他,直到猫猫闯入了生活。
他想用善良教会冷梧“爱”。
不仅是爱他,更是爱生活中的小细节。
她的脸上逐渐出现笑意,话也变得多了,从一开始的“你说买哪个猫粮好?”到“今晚吃什么?”,最后是“给我倒杯水。”
兴许有朝一日,恨意会化解,爱意会再次萌芽。
善莫大焉。
这是他在佛祖前求的解法。
去新加坡出差前,他和冷梧产生了分歧。结束公务后,他没有立即回宁城,而是去了山西汾阳。
秋雨瑟瑟,游人稀少。叶西风踽踽而行,恍惚想起有一年,保镖发来照片:苍蓝雨帘中,鲁迅像静默且巍峨。她撑着透明伞,孑然一身跪在泥泞路上。
是什么让天子骄子做出如此举动?
他曾见过的另一张照片。同样的乌雨,她站着街边,朝车中人深深鞠躬。多么傲气的一个人,竟折了自己的铮铮铁骨,降了高昂着的头,仅仅只为那鲜为人知的理想。
一介俗人躯,一点圣人心。
这让他如何怨她,又让他如何不爱她。
那些怨念的红尘缺陷,尽数湮灭在鲁迅像前的这一跪。
世人最不愿见天才陨落。就在他险些以为,冷梧要隐入尘烟时,她却重新披上繁月星光。
扬名立万是个好词。隔着海洋,他翻阅异国报道。她果然绝非池中之物,灿然地脱颖而出。
简黛转述了她的话,又说:“西风,你也为她高兴吧。”
江南烟雨,宁城向来多雨。春风拂过鸡鸣寺的樱花,带来一星晴雨,一线水痕。太阳雨将这座城市洗染得明媚、丽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推开窗户,雨点尽数扑在脸上。微凉、细悲。雨为何流不尽?他伸出手,看着雨水落入掌心,在顺着纹路往下淌时,他却轻轻往空中一抛——雨珠翱翔于天地间。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越往前走,知己越多,她还会记得最初的那位知己么?那些叙述不明的挣扎心意,最终化为数年前他在观音座下的一跪。
雪蝶香烟,佳人孤立,几欲乘风归去。
他愿她心如明镜,不落尘埃。更盼她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观音听见了他的心声。
苦海慈航,但观音渡不了他。
雪消融成了雨,汾阳重塑的低头铁佛保持着旧日模样,望着地上人间四百年的月影,从亏到盈,从悲到欢,从爱到恨。
佛问:“你求什么?”
求什么?他虔诚地将手掌放在佛身上,说:“求一句诗的解意。”
“什么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雨还在下,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如雕塑般不肯离开。仰起头瞻仰的瞬间,终于与她契合心境。
小梧,那时你望着先生像,心里在想什么?而我,亦感受到了这风雨。
佛慈悲地垂眉。
叶西风流出眼泪。
因为他听见佛说:“去苦求爱。”
作者有话说:
引用《增广贤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别董大》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镜中》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化用《水调歌头》我欲乘风归去。
第102章 作伥
冷梧没有去看叶西风。
那天颜澈还没说完话, 她转头就走,去处理剩下的事。
联系上了小男孩家长,对方不愿赔钱, 声称是个意外,他儿子还被吓到了。
冷梧懒得废话:“不愿私了是吧?那就走司法程序。”
对方的脑回路和寻常人不同,铁了心认为自己孩子没错:“我真是搞不懂, 你们这些有钱人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冷梧被气笑了。行, 偏计较。电话那头,小男孩的鬼哭狼嚎假得要死。她说:“你不教儿子,出了社会自有人教训。不用等长大了,就现在。”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干什么?”对方振振有词,“是你们站在那里不晓得躲。关我儿子什么事?我儿子怕猫, 就是看见你的猫才吓得跳下滑板的!”
“你说的, 法治社会。报警吧, 让警察来评评理。”冷梧当机立断,“谁该道歉, 谁该赔钱, 自有规章制度来决断。”
“我儿子是未成年!你晓不晓得……”
冷梧“啪”一下挂断。
无须再聆听讲不通道理的人说出的废话。她只要该要的, 道歉和赔偿,不会有多余要求。交代了人去办,她便不再管了。
第二天, 消息传来, 全都协商好了。因为冷梧没有出面, 所以对方录制了道歉视频,并愿意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
中途颜澈打了个电话来,告知她手术做完了。
“谢谢。”冷梧刚说完, 颜澈已经毫不犹豫收线。微信里,戴老师问叶总手术顺利吗?过几天他去医院探望。
她采用公式化回复,结束了这场对话。
颜澈的话勾住她的心,叶西风究竟做了什么?疑惑之际,她没想到会遇上董文韬。他从外地赶来,西装革履却步伐匆匆。
工作室里,她接待了董文韬。两杯无糖美式,喝习惯了,理所当然不觉得苦。
“好久不见。”冷梧寒暄两句,“听说你升职了,恭喜。”
“冷老师,您太客气了。”董文韬改了口。
“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想,你应该不是为了订制漆器而来。”
他数次叹气,最后说:“冷老师,我不是来做说客的。但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您和叶总身边,实在是于心不忍。”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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