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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70-80(第9/14页)
情绪稳定后,睁着一双眼睛督促兰猗喝完暖汤,守着兰猗睡下后,方放心离开主屋。
今日白天下了一场小雪,不到半个时辰便停了,此时霁夜,夜空无云,圆月当空。
清冷的月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照在兰猗的身上。
兰猗翻了个身,渐渐熟睡。
万籁寂静之刻,所有人皆不知的是,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主屋的门。
月光拉长他的影子,又被他关在门外。
他站在门边,看着床上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平缓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皆在告诉他,她已入睡,并熟睡的很。
他看了很久很久,不远处山林里传来鹧鸪栖息声,他才缓缓迈开步子,走道床榻边,在塌沿坐下。
来人身上的酒味有些重,侵扰了睡梦中的兰猗,好在未惊醒她,塌上的人儿只是又翻了个身,未有醒来的迹象。
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隐隐能嗅出些许酒气,他便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扔到不远处的凳子上头,一点不顾脏污与否。
他的眼眸,自近这间屋子以来,便只盛了兰猗一个人。
眸光在兰猗的脸上转了不知多少圈,描绘她安详的睡颜。
在去岁春日,他这样做了许多次,故意令她睡着,在她睡着时,可以多看她几眼,可以肆无忌惮靠近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拥抱和亲吻她,以成全自己所有龌龊的心思。
今岁春日将至,时隔一年,他们二人经历了纷纷扰扰诸多事,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
他又要趁她睡着时,才有勇气来见她。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醒着的她。
想触碰她,摸摸她的想法登上顶峰,他伸出手,指尖却悬停在她的脸颊上方。
脑海中想起自己在她搀扶时推开她,拒绝她的触碰,忽而不敢去碰她。
他该以什么身份去碰她呢?
他娶她做平章军国事的夫人,位同一品诰命,他对她无法转移不能自控的爱意,对她的诸多执念,皆是因为他以为,她是端午庙会射出救命一箭、懂得他救国之志的宵明娘娘。
今日,她却说,她不是。
他认错了人。
他所有的作为与执念,皆变成了可笑的笑柄。
他执着爱着的另有其人。
那么他应当收回给予她的一切。
应当物归原主,应当去寻真正的兰娘。
应当放她与容淇在一起,送他们圆圆满满的回到景德镇。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反复逼问自己究其原因是什么。
最终得到答案——
他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兰草
舍不得三字产生时, 褚玠恍然大悟,同时困扰了他半日的疼痛忽而烟消云散,仿若从未出现过。
舍不得。
褚玠嘲笑一声, 觉得荒唐, 又觉得荒谬。
顷刻间,第二个问题涌了上来, 问住了他。
心心念念多年的是那拉弓射箭,在树上大胆任性,性格明媚开朗的少女,不是兰猗。
他为何会舍不得兰猗。
他低下头, 靠近熟睡的兰猗。
周围浮动着淡淡的兰草幽香,月光的一角跳过他的肩头, 温柔的照亮兰猗的面容。
心口无法忽视的悸动正不断地撞击胸膛, 誓要生生撞出一个窟窿一般。
褚玠抚上自己的心口,按了按,试图将这颗乱跳的心按回原位,嘴里低声劝告:“不是她,不是她。”
心跳没有耳朵, 听不见声音,它依旧沉稳有力的跳动着, 撞击着,直直地传递出它的动静。
褚玠的眼神飘忽,从闭合的双眸飘到细眉上, 为了宫中夜宴的妆容, 秋蕙修理了兰猗的眉峰,使她看起来更加的柔美动人。从细眉飘到鼻尖,小巧的鼻尖喷出灼热的呼吸, 与他的呼吸交织在一处,不分伯仲,宛如它们本就出自一体。
从鼻尖飘到嘴唇。
顿了顿。
回忆克制不住的浮现在眼前,她对容淇的深情,为讨他欢心的虚情假意,为获得自由的筹谋,为自救,为就下他抛掷出的一剑。
她巧舌如簧,狡猾得很,又真诚的很。
人如其名,丞相慧眼识珠说得不错。
她从未沦为猎物,她一直都是生在在野外的兰草,永远摧压不枯。
或许,这便是他舍不得的原因。
他欣赏之,心悦之。
纵使她非那年救命恩人,他也无可否认的爱她。
想通了一切,褚玠握起兰猗的手,指腹挑起她的一根手指,低下头,将这根手指的指尖含近自己的唇间住。
他的唇很凉,穿着单薄,鼓足一腔酒后的勇气,却站在屋外的廊下许久许久纠结着进屋来。
屋外的寒风侵袭他的躯体,吹散了他常年温热的体温。
但兰猗的手本就寒凉,未有察觉。
指尖贴着他的唇瓣,缓缓进入他的口中。
他想,他白日里这般待她,她很是生气,现下让她做回一样的事,她应当能平息一些怒火。
他不想去纠结她是谁,他只想她会生气,便哄她消气。
回府之后,内室的瓷像和画卷,便叫椒蕙收到库房去。
他虔诚的用舌尖轻轻的舔舐她的指尖,神情是卑微的温柔。
缓缓闭上眼,睫毛颤动,似在极力克制什么……
过了很久,褚玠才将兰猗的手取出,兰猗的指腹泡得微微发白发皱,褚玠的眸光暗了暗,继续放回被子里。
贴心的为她掖好被角后,解开系着帘帐的绸带,帘帐松散遮住雪白的月光,也藏住了兰猗的睡颜。
他并未立即起身离去,而是坐在原位,看着这层层叠叠的帷幕,声音低哑的呢喃,像是自言自语。
亦或是在与沉睡中的人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怎么办……”
怎样挽留她,怎样与她说清心意,怎样报答真正的恩人。
窗外的月光偏移,影子走动到角落里去,天边深蓝吐出一口白气。
孤独的身影终于舍得独自走向黑夜。
正月十五,元宵。
天光熹微时,兰猗起了身,感觉自己的手指湿湿的,猛地看了一眼枕头。
枕面干燥,不见水渍。
既然不是梦中流口水,兰猗捏了捏指尖,这究竟是什么?
椒蕙在外头叩门,隔着门声音虚虚的问:“夫人起身了吗?”
兰猗放下手,不再思虑手指湿润的事,起身挽好帘帐,应道:“起了,进罢。”
话音未落,秋蕙率先进了屋子,为兰猗梳妆打扮,更好衣裙。
椒蕙禀明兰猗,瓷窑的祭典已准备妥当。
待兰猗身着华服出现在瓷窑前,各婶子已恭候许久。
兰猗点燃香烛,领着婶子们与椒蕙秋蕙等一干要与窑火相处的人,恭恭敬敬地将香烛插/进香炉之中,而后退后三步,屈膝跪在蒲团上,闭目,双手合十,念着祝祷词。
无非是祈求祝融大神能够叫窑火听话,烧得旺些,准头好些,不要害了烧瓷人的性命。
晨风拂过,香烟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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