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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三少的冲喜小妻子长大了》16、第 16 章(第1/2页)
乔愈在西院正式住下了。
重归“故里”,他没了头一回的拘谨,真真正正地把西院当成了家。
哪怕睡过了头,吃多了饭,也不会像之前一样连声道歉,因为没人会指责他。
西院的每个人都比他的家人更亲切。
至于他的爹娘。
据少爷说,已经给他爹安排了一份营生,城北钱庄的门房,每月归家一回。他娘不愿在外抛头露面,就在家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乔愈回过家一次,恰逢他爹当值不在家,他娘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还告诉乔愈,你爹近来转了性,喝多黄汤也不动手打人了。
其实乔愈并不在意他爹,从他爹让赌场的人去家里抓他那一刻起,他就不认这个爹了。可他娘还认,他也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娘问他,你在沈家有没有受委屈?
乔愈摇头,哪里来的委屈?
这简直是他十几年来最快活轻松的一段日子,少爷的大恩大德,他下辈子都还不尽。
少爷不仅让他吃饱穿暖,还给他请了一位私塾先生。
先生名叫杨景方,不是乔愈想象中那种白发苍苍满脸沟壑的老学究,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人,三十出头,在东门育才小学任教过两年。沈韫章托他教授乔愈国文和算术。
杨先生性情温润,博学多才,不仅国学底蕴深厚,对西洋见闻也颇为了解。乔愈正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纪,看什么都新鲜,有问不完的问题,杨先生总是不厌其烦地耐心解答。
乔愈也很用功,只可惜他一点底子都没有,什么都是从零学起。
按杨景方的预想,他起码要上两年的私塾,才能进崇安学堂。
崇安学堂是邺城最好的中学校,念完两年的中学校,才有资格报考大学。
“先生,是不是上了大学,才能找到好营生,才能拿高高的薪水?”乔愈歪头问。
杨景方含笑道:“是。”
乔愈又问:“先生,什么样的营生,才是好营生?”
“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有人喜欢高官厚禄、日进斗金,也有人喜欢济世安民、造福四方。小愈,你喜欢什么呢?”
乔愈认真想了想,小声说:“都不喜欢,我想……我想当一个大夫。”
杨景方赞许道:“悬壶济世,很崇高的志向。”
乔愈却抿了抿唇,低下头,自言自语地说:“不是济世,我只想救一个人……”
“什么?”杨景方没听清楚。
乔愈害羞地摇头,朝先生笑了笑,拿起字帖,说:“先生,我写好了,劳您过目。”
正说着,书文走过来,给他送来点心。
“小少爷,尝尝桂花糕。”
沈韫章叮嘱过,当着杨景方的面,不能喊少奶奶,但也没有更好的称呼替代,只好模棱两可地喊“小少爷”,以至于杨景方到现在都以为乔愈是沈韫章的远房侄子。
“谢谢书文。”乔愈头都没抬,眼睛紧盯着杨景方。
杨景方正教他算术,写整数。
“我待会儿吃。”他说。
书文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想起少爷该服药了,又去小厨房提醒芙蓉煎药。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药进了堂屋,沈韫章正斜倚在床头看书,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他还在上课?”
“还在上,一个上午了,连茶水都没怎么喝,”书文忍不住夸,“少奶奶可用功了。”
沈韫章轻笑,翻过一页书,说:“本来就不聪明,再不用功,哪里上得了学堂。”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闷闷的“哼”。
抬起头,看见乔愈站在门口,两手捧着字帖,嘴巴像鸭喙一样扁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从震惊变成委屈,最后变成愤愤不平。
沈韫章微怔,很快又恢复自如,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先生说我字写得好,”乔愈特意抬高了声量,“我拿来给少爷看一看。”
沈韫章放下书,乔愈立马走了过去。
献宝似的,把字帖捧到沈韫章面前。
“先生说我笔力渐长,好几个字动静虚实把握得相当自然,不像是初学者能写出来的,”他又强调了一遍,“先生说我写得很好。”
沈韫章眉梢微挑,抬手接过。
乔愈不自觉挺直了脊背,收起鸭子嘴,还微微抬起下巴,等待着沈韫章的夸奖。
半晌,听见沈韫章问:“不是让先生从基础开始教起么?怎么上来就让你写生僻字?”
“生僻字?”乔愈疑惑道:“这不是生僻字,这是李白的《静夜思》。”
沈韫章不应声,眼里噙着笑。
乔愈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少爷这是在笑话他,笑话他的字丑得旁人都认不出来。
“少爷!”
他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沈韫章点到为止,也不再逗他,主动示好,让他转过身。可乔愈纹丝不动,两只垂在腿边的手还紧紧攥着拳头。
“怎么还当真了?”
乔愈瓮声说:“少爷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的!”
沈韫章收起笑意。
乔愈低下头,委屈道:“我晓得我笨,所以一直很努力,每天先生走了,我还一直写,一直写到天黑,手指头都鼓包了,还有墨水洗都洗不掉,我只是想进步得快一些,可是、可是少爷还是嫌弃我。”说着说着就抽噎起来。
“我——”沈韫章无力招架他的眼泪。
想示好,又不知道怎么哄。
他年少时每天不是惩恶扬善,就是大闹私塾,连家都不怎么回,因此也没怎么和他的侄子侄女们相处过,之后都投军多年,身边又都是比他年长的粗莽汉子……像乔愈这般敏感又脆弱,眼泪还淌不停的,他没见识过。
头一回觉得无计可施。
“行了。”沈韫章默然片刻,主动哄道:“我从来没说过我嫌弃你。”
乔愈还是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沈韫章只好伸手去抓乔愈的胳膊,奈何两人隔了些距离,他胳膊使不上劲,稍一用力,胸膛就泛起一阵闷涩,猛然咳嗽起来。
这一咳,可把乔愈吓坏了,登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扑到床边,学着书文的动作,手掌覆在沈韫章的胸膛,一下下替他顺气。
他眼里盈着泪,手都在发抖,看起来比沈韫章还要痛苦些,嘴里还呜咽着哀求:“少爷你别生气,我错了,少爷……”
不多时,沈韫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重新躺了回去。
“我从没说过嫌弃你,”他望向乔愈,“我若是嫌弃你,就不会为你费这么多心思。”
乔愈怔住。
“刚刚是逗你的,别什么都当真。”沈韫章伸出手,动作生疏地摸了摸乔愈的发顶,夸奖道:“写得很好,一天比一天进步。”
乔愈雀跃不已,支起脑袋顶了顶沈韫章的掌心,杏圆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韫章弯起唇角,余光扫到乔愈跪在床边,轻声说:“起来,再三说过了不许跪。”
乔愈立即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玉色杭缎长衫,料子细软柔滑,织着曲水云纹,外罩一件象牙白的琵琶襟坎肩,衬得他眉目干净,肤色莹润,隐隐有了几分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少爷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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