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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16、逃亡(第1/2页)
贺明月被搀扶着起了身,后背靠在对面的墙上,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肋下那块旧伤的位置洇出一小块暗色,显然是撕裂凯的伤口,此刻就连呼吸都有些疼。
江叙看见了,张了张嘴。
他抬手,制止她说话,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下有一个石磨,石磨下居然还被绑着一个人,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嘴上被塞了破布,所以一直发不出声音。
江叙因为注意力都在那个鞑子身上,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人,于是伸手拿着刀去割断了那人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被割断的同时,方才那姑娘一下子扑在了那男人身上,带着哭腔喊道:“爹!”
男人亦是满脸泪水,轻拍着自己女儿的后背,还不忘对着江叙和贺明月说道:“多谢二位了,多谢二位了,若不是二位,我和我女儿今日就得死在这了……”
江叙身上没了力气,所以只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她其实没做什么事,只是因为方才那一番打斗太过惊心动魄,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她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这会那股恶心感才终于压了下去。
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还有火把的光,在巷口那头晃动。北庭镇近几日暗流涌动,瘆人得很。
贺明月显然也是听到了这动静,他手一撑墙面站直,从自己腰间迅速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江叙看了一眼,猜测应该是铜制的,上面还刻着云纹,乍一看有些眼熟。
江叙不认识这东西,但见贺明月一个劲把这东西往她怀里塞,让她顿时觉得这东西不简单,连忙推脱:“这是什么?”
“都护府的令牌。”他说,语速很快,“我在济善堂和他们走失,鞑子的人又死在了镇上,天亮前鞑子的军队肯定会来搜。你拿着这个,往北走,去都护府,求他们的庇护。”
江叙攥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铜牌,手心全是汗,不肯接这个牌子,却被他几乎强硬地放到手中。
“你呢?”
“……”
贺明月顿住了,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济善堂的人救了他,他不能给济善堂再带来霍乱。
“我回济善堂,你把周大夫和小满带走。”
“你要送死?”江叙顿时意会,在贺明月转身时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不明白,她都已经把他从鞑子手上救下来了,他又为何非上赶着去鞑子那边送死?
“都护府派兵到镇上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两天鞑子若是找不到我,北庭镇便不会安歇。”
“所以你的死只能换来两日的平安?”
江叙追问,然而话说出口,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应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换一个镇的人两日的平安,听着很划算,但这种衡量过于客观,得出的结果未必可取。
但贺明月显然没有纠结这个。
她本不愿让自己陷入这段历史中,她是来自未来的人,她知道历史的结局,她知道鞑子最终会被汉人驱赶至山脉以北,汉人会筑起万里长城,中原永远是汉人的中原。
但她也忘记了这历史的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铺垫来的,而眼前贺明月便是其中一个。
为国者却要身死于敌人之手,世间不公莫过于此。
面对江叙的问话,贺明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同于她在现代所看的影视剧,剧中的主角会因为即将为心中的道义赴死而露出悲壮的表情。
而贺明月没有。
像是八月末再正常不过的一股秋风,轻轻地打在江叙的脸上,不留痕迹,不留声音,一切都是淡然的。
他将手腕从她的手中抽出,示意她收好那个令牌,说道:“先前为了传递消息,利用了你,实在抱歉,这个令牌就算是我给姑娘赔罪的。”
“我们做暗探的,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不用为我们可惜。”他垂眼,将目光放在一旁抱头痛哭的父女身上,又说道:“带着他们一起走吧,去寻一条生路。”
江叙攥紧那块令牌,令牌的纹路几乎要嵌入她的手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令牌有些微微发烫。
生路,哪里是生路?
当初她在都护府,觉得北庭镇便是生路,而如今北庭镇也沦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文字,让人觉得轻飘飘的,所以她上学的时候非常讨厌这个科目,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而如今陷入历史中,才知道当初身处战乱的人有多绝望。
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听闻贺明月的话,连忙推开了还抱着自己痛哭的女儿,给贺明月和江叙磕了两个头,泥土沾在了他的额头上,膈出了几个小印。
“多谢恩人,若是有机会,我父女二人一定给恩人当牛做马!”
他的礼有些太大了,建国之后就没见过跪拜了,江叙一个生活于二十一世纪的人自觉的受不住这样的大礼,微微偏了偏身子,算作这两个响头是给贺明月磕的。
漠北下雨了,连日的阴天过后是不断的雨季,雨下得不大,像细丝一样,但打在人的身上,生疼,像是刀割一般。
江叙转过身,带着父女二人离开了。行至几里之外时,她回过身,见到贺明月正立在雨中,背脊挺得笔直,笑得温柔,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明月不会发光,但明月依旧照人。
江叙救下的这个姑娘叫秋水,本是和父亲一起逃难到北庭镇的,但安定不久便碰上了战乱。二人出街被鞑子碰上,鞑子见秋水生得年轻漂亮,便起了歹念,秋水父亲上前阻止,却被鞑子用麻绳绑在石磨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他侮辱。
幸好江叙和贺明月赶到,秋水才没有遭鞑子的侵害。
三人往济善堂走时,秋水父亲主动说要在巷子口帮他们望风,江叙也不推脱,道了声谢,便带着秋水便进了济善堂。
济善堂的周大夫显然是知道北庭镇如今的处境,所以听江叙说完了贺明月交待的话,二话不说便带着小满和她上了路,一刻也不停歇。
镇子上似乎又起了战乱,江叙才刚到医馆没多久,便听到了附近的喧嚣声,夹杂着百姓的哭喊,震耳欲聋。
周大夫见只有江叙一人回来,便问道:“那个探子呢?”
江叙说:“他说要护镇子上的人,去和鞑子自首了。”
“什么?”周大夫惊呼,她在北庭镇生活了不少年,从鞑子的商人潜入镇子上开始,到今日动乱彻底爆发,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鞑子生性残暴,好杀生,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自首便停止杀戮?
“鞑子杀人不要理由,都是只知道打斗的畜生,他指望和一群畜生谈条件吗?”
周大夫说得确实在理,但贺明月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谁也拦不住,他一心求死,希望自己的死能给镇子带来安宁。
痴人说梦,但不得不做。若是藏匿于百姓中,百姓必然遭殃。
就像他所说的,他们生来就是为了牺牲的。
二人话音一落,只听医馆外面似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那人的脚步悄无声息,以至于医馆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江叙往前站了一步,示意她们几个往后退,谨慎开口:“现在不接病人了,请回吧。”
外面人沉默良久,久到江叙都以为外面人离开了,才有一阵沙哑又虚弱的声音响起:“是我。”
是贺明月?
江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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