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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鸠鸟》10-20(第10/14页)
旁边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只一瞬间,姚棠就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猛地就扑了过去,一边大叫一边使劲地去抓挠那个男人的眼睛。
然后,又在男人闭眼的瞬间,扭头朝姚绪做了一个口型。
快走。她说。
可她到底是力气不够,三两下就被男人压制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咒骂着就往屋子里拖。
但姚绪已经看不见了。
“我逃跑了。”姚绪说,“在看到那一幕之后,我才懂了,那个人说的回不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永远不能成为那个家庭的一员,那该会多可怕。”
“所以,为了不暴露这个秘密,不沦落到那个境地,我做了一些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他忽然抬手指了指蒋观俞的领口,那下面有一道陈年的旧疤,虽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坚持点破:
“是我,雇了人,想要让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也因此,差点杀了你。”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呢?”
姚绪终于说完,却不再低头,而是静静地等着蒋观俞的回答。
他想,他都将所有的一切都摊开了,那面前这个人应该没有理由再含糊过去了。
可谁知蒋观俞却没表现出任何他预想的情绪,他竟就这么看着姚绪:“你说出这些,真的让我很想”
紧抿的唇角蓦地向上一扬,竟是露出了个浅淡的笑来。
“掐死你。”
——
蒋观俞又说谎了。
原本的那个动词,在临出口的最后一刹,生生打了转,变成了另一个有些相近的,却完全不同的字。
作者有话说:
蒋小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ω⁄•⁄ ⁄)⁄
第18章 欠债还钱
朱镜选的这家粤菜馆子离酒吧不远,应该有点名气,即便这会儿是凌晨,店里面也还坐着几桌客人,看模样大多都是附近喝完酒来吃点宵夜的年轻人。
所以四周的环境虽不至于说是嘈杂,但也算不得安静。在这种情况下试图说一些开诚布公的话,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但姚绪偏偏就说了,他好像不仅没什么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懂得什么叫作合适的场合。
而且,他话题上的转折也同样生硬。
一看就知道在心里憋了许久,才终于找着个“时机”一股脑地都吐了出来。
蒋观俞忍不住在心里笑。
他其实都听清楚了,但却并没有怎么感觉到类似意外或是触动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也可能是因为,姚绪说得很简单。
他叙述的语气非常平和,没什么着重强调的部分,甚至没有刻意去渲染自己掺杂在这件事里的心境,像是仅仅在揭露一个无关的事实。
他似乎并不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同样一无所知的受害者,而这恰恰是蒋观俞最开始还没见到他时,对他的猜测。
姚绪想要从一切中得到所谓的“豁免”并不难,只需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要追究根源,他当年也不过是个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婴儿,一样是被人操控了命运,不过是幸运一点,得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好处罢了。
至于曾经伤害过蒋观俞这件事,也找不出任何直接的证据,只要他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但姚绪太过心软了。
蒋观俞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威逼恐吓的话,只用给他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旧疤,他便心软得什么都可以忍受。
蒋观俞活了二十年,终于真心实意地承认——
自己确实是个变态。
他清楚地知道姚绪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知道他的三言两语里涵盖了自己如何困顿与磋磨的童年、少年,却还是忍不住地去想,十五岁的姚绪会是什么样?
蒋观俞那会儿已经不怎么在家里住了,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大多数时候都在宿舍,实在没办法了会去同学家里借住,最不济的,还有桥洞可以捱一晚上。
他不知道姚绪去的时候究竟是哪一天,他当时又在哪里。
他只是有些后悔,他如果能出现那儿就好了。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姚绪也没有在堂皇和不安中走出那一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上去抓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从那个谁也不该面对的巷子里逃跑。
回不回蒋家都无所谓,就要在一块儿就好。
当然,这些都只能是想象。
但蒋观俞也不能说如今的情况便就是坏的,至少他还能坐在这里,听姚绪无比真诚的问他:
为什么还不动手?
蒋观俞太受用他这种犹豫又小心的态度了,像是自己把脖子送到了他的手上,然后等着他用力按下去。
实在是太可爱了。
可爱得他想把他直接按倒在这里,用力地去亲他的唇,亲到他气喘吁吁,连呼吸都不得自由。
那样的姚绪或许会红着一张脸,在好不容易得以挣脱的间隙中,用一种微弱的短促的气音问他: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因为蒋观俞是个变态。
好在变态还有点理智,他只能在桌子底下反复用拇指去摸索食指的指节,以试图压抑这种像是从心缝里钻出来的痒。
但姚绪却毫无察觉,他在听到蒋观俞那句言不由衷的回答之后,却像是放心般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说:
蒋观俞,你不能对我好。
但他的话或是他的意思,从来都没有用。
蒋观俞往前坐了坐,手肘撑在桌子上,带着那点笑意问姚绪:“这就是你希望的吗?”
姚绪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又问:“掐死你之后呢?我去坐牢吗?”
“是不是有点太不值了?”
姚绪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观俞却还是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等我来报复你吗?报复完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
姚绪被他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来:“之后之后当然当然”
蒋观俞一点也不需要他的答案,就接过了他的话头:“我不能杀你,毕竟把我自己一块儿搭进去实在是有些不划算,最多就是多揍你几顿,迟早也会厌了、累了。”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欠我的都还清了,自己再无负担地去过剩下的人生,那我呢?”
“我会永远记得自己被偷走的十八年,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本该不用经历的那些日子。我可能会一直恨你,但又不知道到底该拿这些恨怎么办。”
“你觉得这样,我能过好我剩下的日子吗?”
姚绪不回答,蒋观俞就继续往下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些犯罪电影,大部分凶手最后都会后悔。但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后悔做下过这些事,还是后悔自己被发现了。”
“就像你现在,到底是因为急于摆脱过去的一切,还是真心地在向我道歉呢?”
“你自己说的清楚吗?”
姚绪想要开诚布公,那蒋观俞就可以跟他彻底说个明白。
而且,他笃定了姚绪回答不了,因为他知道,他本来就是有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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