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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鸠鸟》40-50(第10/13页)
精神都不怎么清楚的病人,他也无法再去责怪她什么。
听完这些之后,他满肚子的话也没人可说,只能一个人躲在医院的楼道里,继续一遍一遍给蒋观俞打电话。
但其实真的接通了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道歉或是旁的他可以做到的事情都不能表达出他的那点负罪感,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听听蒋观俞的声音。
可蒋观俞好像不喜欢他的负罪感,他不应该再提的。
那姚绪还能讲什么呢?
不知道他的伤有没有好,现在能不能走路了,有没有忘了自己。
姚绪好像等得太久了,他有点不想再等下去了。
虽然这么想,但他不能做什么,姚棠这里离不开人。
他只能继续这么过下去,再痛恨那句话,也不得不这么过下去。
姚棠每天都会冲着空气叫“小绪”,会说他刚生出来的时候,又乖巧又可爱,是她见过的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孩。
可实际上,他留在她身边的日子,也不过就是三天而已。
但就是这三天,几乎支撑了她的大半辈子。
姚棠最终也没有看见今年的冬天,她在立冬前就闭上了眼睛。
医院照例还是要抢救,心跳监测仪不停地响,姚绪站在门外,看着病房里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中间,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姚棠,忽然意识到——
即使念了不知多少遍,她好像到底是没有见到那个多年前被她亲手送走的“小绪”。
她的“小绪”,应该还活在幸福富裕的家庭里,拥有顺遂的没有磨难的一生。
这也算是一种宽慰了。
姚绪是第一次见证死亡,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知道去开了死亡证明,又联系了殡仪馆。
现在殡仪馆的服务都很到位,他没费什么心思,选择了不办葬礼,只是直接办了火化的手续。
看着监控里姚棠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姚绪平静地像是在观看一场没什么意思的电影。
电影结束,他得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骨灰盒。
很难想象,前一天还在自己面前叫着“小绪”的人,就这么轻易地变成了这样,又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应该难过,但莫名就是哭不出来,像是一个极端冷漠的人。
姚棠最终被安葬了京市的墓园里,远离故土,但至少还会有人来祭拜。
墓碑上没写任何称呼,只在角落的位置里刻了姚绪的名字,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墓地在郊区,要坐很久的公交车才能回去。
姚绪难得不用赶着去做其他的事,便也不着急回去,便一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
他似乎需要那么一点时间来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四周的树叶都落了大半,孤零零的枯枝像是某种干枯的蛇,扭曲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偶尔有飞鸟掠过,快得只留下一点虚晃的残影。
冬天,原来真的要来了。
但姚绪其实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只看了一会儿,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想,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
可能是天光太刺眼,也可能是远处焚烧炉的灰烬味太呛人。
总也不可能都过了一整天了,才忽然要为着姚棠吧。
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哭泣也分很多种。
姚绪不怎么爱哭,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只会默默地掉几滴眼泪,不发出什么声音,没一会儿就停住了。
但这一回却明显不同,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的时候,喉咙里也开始不受控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呜咽,最终彻底变成了一场没什么体面的放声大哭。
他明明想忍住的,但抑制的能力显然比不上几乎喷薄而出的伤心,像是他再也不能吃上巧克力,像是,他又被人丢下了。
所幸四周的人很少,他不用害怕会被人看见。但在这公墓门口,就是被瞧着了,也不过觉得他是个失去了亲人的可怜人罢了,他不是其中最悲惨的那个。
哭泣的声音越发得收不住,连同泪水一块儿砸在面前的衣襟上,染了一大片。
姚绪一面哭,一面又开始想去想姚棠,想乔漪,想自己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又想,蒋观俞。
如果蒋观俞在这里,会对他说什么呢?
可能会过来将他抱进怀里,然后揉着他的头发告诉他,就算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类既然可以进化出哭的能力,那他就应该用来表达伤心。
他不能拥有所谓的来自母亲的爱,那只要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就好了。
似乎是这一场的哭泣真的像是冲开堤坝的洪水一样,破坏了很多东西,道德上的,心理上的,甚至于,习惯上的。
姚绪一边揉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边想——
他应该是喜欢蒋观俞的。
不是那种因为愧疚软弱而产生的忍让和纵容,而是真实地想抱住他,亲吻他的嘴唇,在他耳边告诉他“我喜欢你”的喜欢。
可是现在的蒋观俞,在哪里呢?
姚绪又伤心地责怪起自己的迟钝来,为什么总要等到人都走了,才终于醒悟。
好想蒋观俞。他在心里说。
他不能再这样毫无目的地等下去了。
姚绪低着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掉着,可模糊重影的视野之中,突然就多了一双鞋。
他揉了揉眼睛,才终于看清楚了些。
Visvim Skagway的帆布鞋,并不是这两年的款式,但样子还很新,看得出来主人保养得很好。
坠到谷底的心脏在这一刻又“砰砰”地跳了起来,凉透的血液重新回暖,连灰白的冬景都好像跟着恢复了一点色彩。
姚绪努力忍住哭音,满怀期待地微微偏过头,却看见右边鞋子的侧边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失去了电流影响而变得清晰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
“小绪,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
作者有话说:
下章某人回归
第49章 梦的降临
蒋观俞在京市待了两年也没完全适应这里的冬天。
冷风来得又快又急,还偏爱往人领子里钻,带着点绕城河上吹来的湿气,冻得心肺里都似是结出了冰溜子,坠坠地压在当中,行动也跟着变得迟缓。
他只是出来买点东西,也没想着戴上手套和围巾,结果差点就被冻僵在了路上。
最后只能抱进了怀里裹着的东西,咬着牙顶着那寒风尽可能快地跑了回来,脸上被吹得宛若刀刮似的疼。
楼道里依旧冷飕飕的,蒋观俞没停,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用几乎都没有知觉的手好不容易打开了门,才终于从肺里用力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其实屋子里也没多暖和,暖气片老化,也没人来修,但至少没有外面的冷风,被冻得僵硬的关节也跟着逐渐活泛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姚绪正蹲在阳台的门边上,用毛巾去堵下面那条总灌冷气进来的缝。身上还裹着那件厚厚的棉衣,从背后看愈发像是只团成了一团的小熊。
蒋观俞故意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踱过去,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地把自己那双跟冰块一样的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姚绪被冷得一哆嗦,整个人吓得立即就站了起来,蒋观俞也顺势一伸手,把他从身后直接捞进了自己怀里。
姚绪挣扎着动了两下,终于想起来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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