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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提供的《鸠鸟》50-60(第12/14页)
。
意外吗?
姚绪说,并不。
可笑吗?
姚绪说,可笑。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来的光线在视野之中碎成一片一片崎岖的裂块,又簌簌地往下掉,最后只剩下黑漆漆雾蒙蒙的虚空。
无数声“小绪”在耳边回荡交织,最后化成一把尖利的刀刃,笔直地捅进心脏,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连块碎肉都没剩下。
但乔漪的话还在继续:“你大概和你那个亲生母亲一样,总觊觎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攀扯不上我,便去攀扯我儿子。”
“我不管你和蒋观俞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又具体给了你什么承诺,只要有我在一天,蒋家就不能再出第二个蒋应遐。”
“你以为,我重新认下你是为了用那层所谓的兄弟关系阻碍你们吗?我没有那么天真,我知道没有血缘,那东西什么都不算。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点用,让你还有资格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话。”
“我给你找了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以后,别再和蒋观俞扯上任何关系了。”
姚绪浑浑噩噩地听完这些话,忽然就像是意识什么一样,猛地转过头,望向了台上的贺惟述。
他的开场白正讲到尾声,忽地就话锋一转,对着下面的众人说道:
“这场晚宴除了庆祝我毕业回国之外,也还有另一桩喜事要和大家宣布。”
“经过双方长辈的商议,贺、蒋两家已为我和蒋绪定下婚约。订婚典礼已在筹备,届时敬邀各位再度光临,同贺此喜。”
最后一个字落下,姚绪如坠冰窟。
他愣怔地抬头,人群寂静,重叠的身影之中,蒋观俞清晰地站在其中,“啪”的一声,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
作者有话说:
小绪:好想发个疯把这些人都给创死。
第59章 我不愿意
在这一瞬之前,姚绪一直觉得,他对这些人,应该都是有愧的。
乔漪是除蒋观俞之外最大的受害者,拼命生出来的孩子被人调换,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快二十年,在得知真相之后,做出什么事大抵都不算过分。
她曾经投射在他身上的,也许并不怎么丰沛的温情,也从来都不属于他。
这和他与贺惟述之间的那点交情一样,都是他从蒋观俞那里偷来的。
如果他没有被冠上“蒋绪”这个名字,他们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认识。
所以,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哪怕一点点的帮助,或是旁的什么,都像是他继续藏在蒋观俞的身份壳子里,并以此窃取的好处。
骗子的事业,必然要结束于他生出负疚感的时刻。
可姚绪现在回头去想,不细究这些情感意绪的源头与类别,而将它们全部归于愧恨的行为,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软弱。
他不必去思考,乔漪过去在把他当作亲生儿子的同时,为什么看上去没那么喜欢他。他和贺惟述生气,说要绝交的时候,又是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一条尝试解释的消息。
他把这些不想直面的事情都统一归因于自己是个“骗子”的事实,那与之而来的似乎并不太好解释的冷漠,乃至厌恶,就显得情有可原了。
其实说到底,不过就只有“自欺欺人”四个字而已。
大概所有人都清楚。姚绪想。
他的软弱看起来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实,而如何操纵这样的脾性对他们来说也仿佛是得心应手。
贺惟述出现,带着并不算久远的和他这两年的生活截然不同的记忆,甚至只需要一双抵得上他两三个月工资的鞋。如果姚绪还陷在那个一蹶不振、自我厌弃的泥潭里,会不会觉得这一场回归,像是他祈祷过后,终于得到的礼物?
天上的人丢下一根孤零零的绳索来,细得仿佛随时都能断掉。地上的人见了,便想起这后面再也不会为了钱连觉都睡不足的日子了。
这并不代表着所谓的贪婪、自私,就算是真的抓住了,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但姚绪现在,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他不喜欢吃青菜了。
绿油油的菜盛出一碟来放在桌上,姚绪总要逼着自己颤巍巍地去夹。还没送进嘴里,喉部的肌肉就开始克制不住地蠕动,恨不得连无意识钻进来的气味给一并挤出去。
但姚绪必须要咽下,就算是再不想吃,他也得咽下。
因为青菜是好的。
后面跟着的一大串的科学解释他一句也不记得,只记得一个“好”字。
青菜是好的,但人是坏的,所以一定要多吃,才能把那些被瞧不上的坏的部分给补回来。
乔漪一直是这么教他的。
但蒋观俞说,不是的。
这天底下不是只有青菜这一样好东西,换成别的蔬菜也没关系。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姚绪,就算是不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也没关系。
他已经不用再做那个必须吃青菜的蒋绪了。
姚绪站在那儿没有说话,乔漪便转头看了他一眼:
“也怪不得你惊讶,我同样没想到,贺惟述竟然早就已经和贺家那边沟通好了。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他们那边同意婚约,但必须要以蒋贺两家联姻的名义。”
“贺家这些年事业发展不错,本来两家都没有适龄的女儿还有些可惜,但如果你可以的话,确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今这个社会,我不好再做什么讨人厌的老古董,贺惟述看起来也挺喜欢你的,你这两年也知道离了蒋家之后自己究竟会过上什么日子,和他结婚,是你现在能选择的最好的路。”
“你应该不会笨到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是早就算准了姚绪的反应一样,她似乎已经确认,姚绪不会反抗。
她以为他依旧懦弱,胆怯,没主见,和从前在她面前一模一样。
而此刻站在台上的贺惟述,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根本不需要透露半点消息给他,就可以轻易地将这所谓的婚约给定下了。
人人都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所以姚绪也必须觉得是好的,就算是再不喜欢,也得努力“咽”下去。
但他们谁都不了解真正的姚绪。
蒋观俞的身影最终陷落在了骚动的人群后面,虚晃重叠的影子遮住了姚绪的视线。
他的心因为这一眼“咚咚咚”地跳,却还是忍住了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手。
乔漪没听到他的回答,以为他已经默认了,便把头给重新转了回去:“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有点难听,但你也要知道这都是为你好”
“我不愿意。”姚绪忽然说。
可是现场的声音太大,他的话就像是一滴水坠入大海,谁都没有听见。
乔漪依旧在以一种轻蔑的仿佛是站在姚绪角度上的语气说着话,贺惟述立在台上,眼光掠过下面窃窃私语的人群,惯常的笑容里带着一种隐秘的势在必得。
没有人在乎姚绪说了什么。
他想,不能这样。
他不能再因为犹豫踌躇,而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让渡出去,他得让其他人听到自己的声音,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只会陷在愧疚的牢笼里,永远走不出来的人。
于是,他转过头,看见了那个在灯光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的香槟塔。
他沉默地抬起手,从中间拿起了一杯。
被堆垒成塔的玻璃杯晃动了一下,便“哗啦”一声,瞬间倾倒,又“劈里啪啦”地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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